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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录闲没回答,只看着马上要走出厨房门的刘宣玲:“他要说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刘宣玲就跨出了厨房门,再下一秒,两人耳边就响起她满含惊喜的声音。
“儿子你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会儿?我和你爸今早去买了菜想亲手给你做顿饭,你好久都没吃过我和你爸做的饭了吧?”
她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不过她也不用掩饰,直接就大跨步到了李复言身边坐下。
李复言往旁边挪了挪,又轻轻摇头:“睡不着了,就干脆起来了。”
“睡不着?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呀?妈妈认识一个很好的中医,你哪天有空要不要去看看?”刘宣玲听见李复言说睡不着顿时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噩耗一样眉头狠狠皱起。
她没等李复言回答就已经开始翻手机像是马上要找到那个医生预约时间一般。
李复言伸手按住她的手,赶忙开口说话:“没事,就是刚回来有点不习惯家里的床了而已,不用去看医生。”
刚回来?
唯因听见他这句话,目光中顿时带了些疑惑。
他这个刚回来指的是刚回国还是刚回家?虽然这次在这一点上他撒不撒谎倒也没什么影响,但是唯因就是打心底里不相信他的话。
川录闲不知怎么像是看透了她的脑子,视线都没偏一下就出声:“他这次是从美国回来的。”
唯因点头,她对于川录闲总能把她的心思揣摩得清清楚楚的这件事已经逐渐习惯了,但是她点到一半,盯着李复言又开口:“你怎么知道他确实是从美国回来的?”
川录闲抬手撑脑袋的动作顿住,她像是没想到唯因好奇到这种地步,脸上神色里藏了几丝无奈。
“我说了我业务能力很强,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她换了只手撑住头,视线落到对面坐着的李复言和刘宣玲身上。
刘宣玲听见李复言的话,便马上把手机放下了,她没管李复言开口像是想说什么的神情,径直走到厨房洗了一盘水果。
她起身之后,李复言隔了两秒也起身,只不过他只站在原地往楼上望了望,最多脚下隐隐约约转了几分,但终究没提脚往楼上走。
等刘宣玲端着果盘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像是刚才没起来过似的。
川录闲看着他这番动作,脸上嘴角挂着的弧度有些难解。
刘宣玲拿了一个碗来剥着葡萄的皮,不过她剥完皮了也不吃,只把果肉放进手边的碗里,没一会儿碗里的葡萄就堆成了山。
她把碗向李复言的方向推,李复言接过去,像是被规定了程序一样的机器人一样挑了两颗来吃。
他咀嚼的动作都有些机械,刚才拿了葡萄的两个指尖也不断摩擦。
唯因被他磨磨蹭蹭内心挣扎的样子整得失去了半份耐心,竟然无聊到用手转着自己的头发来解闷。
她支出食指挑出一缕头发,视线在李家颇具混搭风的客厅里乱晃,那一缕头发在她食指上不断转悠,时不时扫到脸上之后唯因竟像是毫无准备的样子缩了缩肩膀。
玩儿自己的头发还能这样?
跟追着自己尾巴不停转的猫一样。
川录闲收回分神的视线,心里偷笑几声之后目光才终于又回到眼前的主角身上。
李复言停住自己的小动作,伸手从抽纸盒里抽了张纸,他细细地把自己指尖黏腻的糖浆擦掉,然后漫不经心地把纸扔进垃圾桶。
他视线跟着轻飘飘地纸团滚进垃圾桶,喉结滚动一下之后说:“妈,我想跟您说件事。”
刘宣玲闻言脸上起了有些好奇的神色,她往李复言身边靠了靠:“什么事?儿子你都多久没跟我们说过你自己的事了。”
自从李复言进入青春期,他和父母交流的时间就一年比一年少,今天骤然说起这件事,刘宣玲自然是像中了大奖一样脸色活泛起来。
不过李复言没立刻开口,却先让刘宣玲把还在厨房切菜的李兵也叫了过来。
刘宣玲直接扬声把李兵叫了出来,她的喊声有些尖锐,李复言垂在膝前的双手无端握了握。
李兵闻言立马放下刀从厨房噔噔地跑了出来,他连围裙都没摘,坐上沙发之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之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复言。
李家三口人终于一起坐到了沙发上,这好像是这几天以来她们第一次看见这副场面。
虽然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里,旁边还坐了两个外人。
唯因手举累了,垂下手放过了那缕头发,她看着眼前李复言内心焦灼和李家夫妇目光热切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的样子,鼻腔里轻轻嗤了嗤。
川录闲听见,却没出口说什么,只静静地等着李复言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李复言抬头对上他父母的视线,而后默默收回目光,他的眼神垂到地上,地砖缝里的灰尘快要被他数清楚数量。
他再咽了次口水,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空气沉静下来,他轻声往后说:
“李词已经死了。”
李兵和刘宣玲像是暂时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回问:“什么?”
就在他们回问的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李复言的双眼里已经浸满了泪水,眼眶都发红,他像是悲伤到极点,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双手里。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的气质不断减弱到能称上脆弱的程度,打眼看过去,像是为了姐姐的离世悲伤到无法自拔。
唯因身上一阵恶寒。
“他在干什么?”唯因伸手指着现在哭得不成样子的李复言,“演他为李词的死有多么伤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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