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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程欢有片刻缄默,还在思考该如何回应才最不伤人:“既然觉得我蔫坏,为什么不离我远点。”
秦冶方下手里的餐具,靠着椅背噗呲一下笑出声:“谁知道,这种东西说不清楚的。”
“秦冶,其实我今天来,不是因为改变主意来的,我的答案还是原来的那个。”
程欢放下手里的勺子,字字认真:“前几天答应你吃饭的时候其实就想跟你说清楚的。我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往我这里送礼物了,先不说那些东西的价格,就算是我真的收了然后才和你在一起,你觉得这份感情是真的吗?”
本应最真挚存粹的情感,染上铜臭味,就会变质。
见他答不上来,程欢再道,想要彻底粉碎他的念想:“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值得你去爱,但绝对不是我,所以还是不要在我身上下功夫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合适?”又一次被拒绝,秦冶舌尖顶腮强颜欢笑。
程欢看着他,用手将头发拨到耳后,神色稍暗,一字一顿:“我有喜欢的人,不过他不知道。”
那个他对我纵容至极。
可他,不喜欢我。
“程欢,就算你不答应我也没必要用这种理由来骗我吧?”秦冶表情有点受伤后的故作坚强,完全不接受这个理由。
程欢蓦然讪笑,思绪有点飘忽:“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吗。”
像是彻底被断了念头,秦冶双手交握,又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沉默了许久才扯开嘴角无奈笑笑:“我知道了,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虽然做不成男女朋友,但也不想失了个能聊得来的朋友。”
秦冶已经作出让步,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举起桌上的杯子点头答应:“如果你这样能让你好受点的话,那可以…仅仅当朋友。”
“你还真的挺特别的,对于不喜欢的事情连装都懒得装。”秦冶同样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和她碰杯,心头有种苦笑不得的滋味。
“我一向如此。”
年三十那天程欢妈妈终于正式休假,赶了早班的飞机回国,平日里用来翻阅合同的手,如今在洗水台里洗着水果。
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哪里过年其实都一样。
“妈。”
听见身后的叫喊,程挽回头,几个月未见的女儿定在那。
“下来啦,先把吃些水果,晚饭还得一会儿。”她将果盘端出,说出来的话好似两人从未分别。
程欢倒吸一口把情绪咽下去,乖乖坐在餐桌旁。捻起果盘上的草莓吃了起来。虽然现在应季,但她其实不爱吃这种一口酸一口甜的水果,但今天的草莓挺甜的,贪嘴又多吃了几颗。
程挽从书页中抬起头,果盘上已然空了一块,提醒道:“少吃些,待会还得吃饭。”
“甜。”
“我教过你的,不可贪一时。”程挽翻过一页书,有些严厉批评的意味。
程欢收回手,没有驳话,就这样静静地等待晚饭上桌。
宋姨今天心情极好,从厨房里来回奔走,端出来的菜也比平时多了两样。
“今天这只老母鸡炖了好几个小时,保管鲜掉眉毛。”宋姨笑吟吟的从锅里盛出小碗放在两人面前,接着进厨房打扫,把留空间给两人。
程挽合上书页放在一旁:“宋姨,一起吧,平时怎么样今天照旧就是。”拨动汤匙搅弄,再没说出其他话来。
一大一小都犟着嘴,谁也没先开口。宋姨故意挑了些话笼络气氛。
程欢晚上洗完澡打开房门,瞧见楼下客厅还亮着主灯,扶着梯廊缓步下楼,打开厨房翻弄了一阵。
玻璃
杯跟茶几碰撞,发出啪嗒一声。程挽抬头,桌上被放了一杯热牛奶,不断往外冒着热气,再往上是搭着毛巾头发半干的女儿。
程欢是不喝牛奶的。
沙发下陷,她安静地坐着擦头发,两个人相顾无言。
程家没有守岁的习惯,只是会在三十和初一将家里每个房间都打开的。看着屋里灯火通明,渐渐地不自觉又想起了陈路闻。
自己都团聚了,那他呢?会不会孤零零一个人。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手机亮起,黎渺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天,这是不是你的陈学霸,怎么会跟许希宁在一起,该不会是好上了吧
她火急火燎甩了张截屏,是许希宁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附了一张图片。
配文:今年的最后一天还好有你陪着。图片背景应该是许希宁坐在医院的排凳上,面对面的那排的人露了半张脸。
她不知道程欢跟陈路闻冷战的事情,单纯的抱着吃瓜的心态发的信息。
程欢心里瑟缩了一下,把照片放大,里面陈路闻在低头玩手机,虽然照片没有聚焦到那块,但陈路闻那张脸过于突出,以至于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他。
她退出去点开朋友圈刷了一轮,正好周彦一发了一条视频,昏暗的环境应该是在酒吧里,看了一圈能认得几个,但就是没有陈路闻。
重新点进黎渺的对话框输入内容:不一定吧,可能只是碰巧一起出现在一个地方。
梨苗苗:这说不准,哪有那么多巧合,刚好一起出现在医院还刚好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看看这暧昧的配文
他现在是跟许希宁在一起吗?
所以许希宁知道他家的事情
手上擦头发的动作停顿,回完黎渺的消息,她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的对话框,看着上次发出去还没得到回复的绿色气泡,一时间定了神。
还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一缕缕的头发滴在手腕,手上一个没抓稳,手机掉在沙发上砸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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