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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只怕还会下雨呢,姐姐既然身子不爽,倒不如歇息两日,这儿的事交给我便是。”她平复下心绪,语含关切。
“既如此,就多谢你了。”妙静想了想,又轻声叮嘱,“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我允你独自进藏经阁的。”
阮窈从经文里抬起头来,笑盈盈的点头,似是半分不觉劳倦,“姐姐放心,我知道的。”
*
江南的早春仿佛被细雨腌渍过,连日缠绵不休。
出门时还是晴日,尚未走到藏经阁,就见天上乌云翻转,雨滴砸落在石阶上,飞溅如珠。
阮窈绕了条近路,匆匆推门而入。
藏经阁年头久远,也不知究竟建成了多久,门窗早已古旧,壁面镶嵌的碑刻也显得斑驳。
据住持说,阁楼共有三层,二层和三层为阅经藏典之室,所放的都是晦涩冷僻之书,久未有人上去过。
她抬手拂开被雨打湿的额发,视线扫过殿内,不由一愣。
藏经阁二层隐有幽微的烛火,沿着木梯洒下几丝光亮,竟有旁人也在阁中。
她在案几后坐下,侧耳听了听,只听到书页被人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藏经阁僻静,邻近的法堂中又住有看守的比丘尼,并不许常人入内……
阮窈垂眸望向案几上的油灯,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可她分明也是有意为之,发心不纯
一声短促的惊叫后,楼下人步子仓惶,随即“噔噔蹬“踩着木梯向二楼跑来。
木梯古旧,踩踏时“吱呀”作响,引得案上的烛光也微微摇晃着,映出一道玲珑身影。
少女提着裙角奔上来,一双澄清的眸中尽是惶遽。
裴璋手中的羊毫笔一滞。
阮窈见到他,面色愈发苍白,惊愕过后,无措地说道:“裴公子怎会在此……”
“我来阁中查阅古籍。”裴璋扫过阮窈微微发抖的手。
她指尖绞着自己的衣袖,不安地同他解释说,“小女并非有意要叨扰公子,是楼下有耗、耗子,我实在害怕,才一时情急跑上来……”
裴璋将笔缓缓搁在架上,瞥了眼案上还差最后几笔便可完写的一页蚕茧纸,沉默了片刻。“鼠不食人,季娘子何必害怕。”
阮窈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怖之事,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不是的,裴公子,我在战时的梁郡见到过……食人的鼠,前几日还又梦见了。”她眸中蒙着一层水光,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在这儿待一会吗?我绝不会吵闹到公子,晚些便下去。”
裴璋漆黑的眼眸望向她,眉目间并无不耐,而是从身后的经柜中抽出一本《圆觉经》,轻置于案角。
“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他伸手在经书上轻叩了叩,“梦魇因心魔而生,娘子若有闲暇,此经或可一读。”
阮窈依言取过经书,自己寻了个蒲团,安安静静在桌案另一端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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