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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怜偏过头,不在去看,她不知这树是何时枯的,她也不知这天何时会亮。
殿外的人来换班了,新来的人也是端着药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晁怜将药喝完了,哑声问道:“你可曾见过住在偏殿的一个小姑娘”
近些时候她昏昏沉沉的,好久没见过那小姑娘了,不知眼下可还安好。
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姑娘是她带回来的,从小便没了父母,她也没来得及找个嬷嬷教导规矩,宫中规矩繁多,一不小心做错了事可不好受,人心更是暗。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偏殿若是有他人,小姑娘又该去了哪。
送药的人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晁怜会跟她说话,楞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殿下您是说偏殿吗?可这殿中除了您跟我们几人就没有过他人,殿下您莫不是记错了?”
侍女说完又底下了头,心底却直嘀咕,她被吩咐来这办差之时便没见过有什么小姑娘,何况这寝殿都差不多被搬空了,偏殿放的更多是些杂物,哪里来的人影,殿下莫不是药喝多了,出现了癔症。
心里虽嘀咕,面上却不能显出来,侍女说完话也没敢走,等着晁怜接着往下问,这人的身份先不提,奈何是被大人重视的,若是出了差错,死了也怕不是能再死一次。
侍女进来的时候门是没关的,晁怜将视线落在殿门口,模糊中却只瞧见院中的空荡,半晌才点了点头,示意人可以走了。
她在意的东西,那人都要毁掉吗。
晁怜盖在锦被下的手却不禁紧握,视线依旧落在殿门,饶是已经被关上了,她在看些先前看不清的东西。
朝思暮像是预感到了些什么,千万里之外似有所感,抬头看了眼天。
万物皆寂,晁怜侧目望着窗外的枯枝,眸底一片幽沉,
万物皆寂,晁怜侧目望着窗外的枯枝,眸底一片幽沉,昨夜将人支开后就未曾收到自外界的消息,不知此刻又是否安好。
她借林默的手去做这些又是否值得,不知这一仗又要死多少人,奈何世人命皆苦楚。
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
瞿朝的兵力都调去了边疆,诺大个空城,百姓早也失了心,此时若攻城便是轻而易举,一切便看时运是否眷顾她,若她能来得及。
林默的速度很快,不过几时便将城门攻破,率领一众铁骑将腐朽的城门踏碎,一路直逼皇城。
木门腐朽,墙下累着的苦命的尸骨成了垫脚石,一时根本不见得有人守。
城门被破,晁易垂着头坐在龙椅上,阴影下的面容几经扭曲,耳边只觉翁鸣。
他…本该是这天下的主人…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碰的一声,殿门被推开,哆哆嗦嗦的士兵猛的跪在了地上,双膝直抖,开口满是颤音。
“报…敌军已至宫门……”
一言未尽,朝臣更是嘈杂,人人自危。
晁易猛从龙椅上起身,高高站在殿台下朝下盯着来报的士兵,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戾气,沙哑着嗓音,一字一句命令道:“来人将晁怜从殿中请出,亲手送到朕手中。”
晁易的请字在口中险些被咬碎,可见有多恨。
本该是好好的,该死的从来就是她!
侍卫一愣,抬首望着高台上的人又忽地将头垂下。
左右都是个死罢了……
晁怜扶着殿墙走到窗边,还没来得及坐下,耳边就传来一阵喊杀声,接踵而来的便是兵戎相见时的碰撞,嗡嗡作响像是丧钟一般。
晁怜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目光所及之处还是那颗枯树,鼻尖若隐若现的血腥味,终是令人作呕。
寒风携着血气袭至殿内的每个角落,晁怜却静了下来,她等的人来了。
禁闭的殿门被侍卫给撞开,乌泱泱的人挤进殿内,为首的侍卫连脸上溅着的血都未干涸,一直往下滴,生怕让晁怜给跑了,一把将晁怜擒住,随手找个了根麻绳将双手向后捆在一起,硬拉着晁怜就往殿外扯。
晁怜的伤处还未愈合,动作稍微大一点便会扯着伤处,不免吃痛,晁怜闷哼一声,白色的衣衫染着几抹梅红。
侍卫却听不见,自顾自扯着晁怜往外赶,满眼惶恐,口中也是喃喃自语。
晁怜被扯出殿门,迈过门槛便瞧见倒在脚边还在朝外咳血的士兵,心口中了箭,口中吐着血沫,脸色涨的通红却仍死死着她,眼中满是恨意。
脑中浮过一片记忆,晁怜记着这人,旧时在她殿中守夜的小侍卫,人很是胆小,时常被殿中的其他人欺负,脑子却是好使,几次来求过自己想调个差事。
她那时允了,那人跪在地上朝她道谢,面上皆是讨好与欣喜,眼下又为何露出这种表情,她做错了什么吗。
晁怜收回了视线,一步一步朝着宫门的方向逼近,腹部的伤口也跟着撕裂,衣衫上的朱红愈加刺目,唇色更是苍白了几分,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在下一秒便会倒下。
日光在此刻有些晃眼,晁怜被扔到晁易的身前,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
晁易在平日里的淡然自若早被撕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鸷,双眼布满红血丝,不免显得狰狞。
宫门外的人仍在撞门,争吵的声响却在一瞬被埋没,刺耳的嗡鸣。
晁易伸手狠狠掐住了晁怜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戾气,似乎真的像将晁怜掐死,咬牙道:“你为什么还没死。”
强烈的窒息感令晁怜的脸上多了几分颜色,胸腔中的空气被消耗殆尽,临近濒死,晁怜却不挣扎,唇角艰难扯出一抹笑意,嘲讽似的看着晁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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