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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听,不得了啊,给王爷儿子当妾侍,以后就是过上穿金戴银的富贵日子了。他们甚至还去打听我二姐,又知道我二姐因被主家赏识,就和那户老管家的儿子成了亲还生了孩子。”
三丫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充满了冷意和嘲讽。
燕惜妤安静地听着。
三丫冷哼了一声,继续说:“他们也想过富贵的日子,可女儿卖出去签的是死契,哪能还要回来,于是就又把我给卖给了教坊司,他们这次倒是脑瓜变灵了,签的是活契,想着等以后我像姐姐们一样,就能给他们带来荣华富贵了。”
她越说越气愤,最后呸了一声:“我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对,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燕惜妤附和着重重点头。
三丫好笑地看看她,叹气说:“我原先想着跑来麀州求助我大姐,可你看佟槿方他姐,她在知县家过得不好,我大姐在王爷府未必能过得如意,我就不去寻她了,她估计也不想再同我们这些人有牵连。”
“嗯嗯嗯,对,”燕惜妤连连点头,“咱不去麀州,三姐和我去乌州。”
“可你带着我们这些被通缉的人,这一路会很艰难的,”三丫叹气。
“不带你们,那我这一路更难,半道断气了都没人管埋,”燕惜妤扁着嘴说。
“又胡说!”三丫立即瞪她,“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好好,我不说,”燕惜妤连忙捂住嘴巴。
三丫瞪了她好一会儿,才又说:“我曾经住在罗家庄,连名字都没有,别人家就喊我三丫,被带出来要卖掉的那日,我看见有对夫妇牵着个小女孩在买糖葫芦,她娘喊那小女孩采春,之后我夜里总是做梦,梦见我就是那个名叫采春的小女孩。”
“我三姐,”燕惜妤垂着眼笑着说,“罗采春。”
罗采春怔了怔,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一下子就又乱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三姐,佟槿方他姐叫佟瑰方,”燕惜妤扯了扯自己的袖子,然后将手伸了出去,“你俩的名字一样好听。”
罗采春又破涕为笑,自己伸手抹去了眼泪:“你把手伸过来做甚?”
“给三姐擦眼泪啊,”燕惜妤调皮地说。
蹲在一旁吃干粮的那几个乞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边。
“又哭又笑的,莫不是傻掉了?”
“闭嘴!”
“大、大大哥!人人人!”
“有屁就放!”
这人背后忽然传来燕惜妤的声音:“你吃着干粮说这话?”
“呃?!”那乞丐差点儿被嘴里没咽下去的干粮噎死,“咳咳咳咳咳!”
他那说话不怎么利索的兄弟嘴里叼着小半块干粮,粗糙的大手“啪”一下砸在他后背,又差点儿把他给拍去半条命。
“滚滚滚!”那乞丐从地上爬起来,作势要踢他的几个兄弟,但没踢,而是随着踢出的脚一转,对着燕惜妤弓身地一笑:“当家姑娘来了。”
“你们几个一直跟着我?”燕惜妤看了看他们,在心里数了数,一共有五个人。
“是,我们一直跟着当家姑娘,”对方点头说。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燕惜妤对这点很好奇,“我们有马,你们靠着双脚,不应该能找到我。”
“我们家仲五天生就会这个!”提到这个问题,对方瞬间就挺直了腰杆,“他打小就会认路认人,在山头里就没失过方向,带着我们几个钻山林小道找到你们的。”
他边说,还边从旁边扯出一个男子。这人岁数大概有二十一、二岁,是这些人之中里看着最年轻的。
“他是仲五,那你是?”燕惜妤看看他,该不会是叫仲大吧?
“我叫仲茂,”那个一直喊燕惜妤当家姑娘的男人说,“这几个都是我同村的兄弟,从二到五,我们一共五个人,以后就都跟着当家姑娘您了。”
燕惜妤拧眉看着仲茂,仲茂屏着气也在看着她。
“你们离开家里,是因为偷了富人家的马?”燕惜妤决定先问清楚一些事。
“不是不是,”仲茂连连摆手,“我们是因为要离开,才偷走的马,那些人都不是好人,总是克扣我们的工钱不说,还欺男霸女。”
“你们就这样出来,家里人怎么办?”燕惜妤盯着他们,“你们正是家中顶梁柱的时候,就这么抛下爹娘不顾了?”
“没有的事!”仲茂和他的二至五兄弟慌忙摇头,“我们几个家里都是有家人曾因兵役进了羿家军,羿老将军是好人啊,他老人家在州里划了块田地,那些因兵役回不来的人家里头,若有没人照顾的老弱妇孺都可以过去分到田地,他们说替那些回不来的儿郎们照顾家人,赋税只用交少许,给老人养老,小郎可以待到十六,女娃可以养到嫁人。”
羿家军?
燕惜妤是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
仲茂偷瞄她的脸色,见她不像生气,又继续说:“儿时家人在羿家军那边领了田地,我们这些出来的,却连自己都养不活,也娶不上媳妇,没脸回去见他们。”
燕惜妤没说话。
仲茂越说头垂的越低:“我晓得我们几个有手有脚,不能真指望着羿家将给我们养老人,可是那些个富人家都不是人,他们克扣我们的工钱,我们累死累活赚一年的铜钱,都不够给家里老人买顿肉吃。”
“还总是拿鞭子抽我们!”年纪最小的仲五忽然握紧拳头说,“我四肢着地套着爬犁在田里当牛犁田,他们就真的把我当牛,用鞭子抽打我!”
燕惜妤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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