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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采春编织好草帘子之后,又开始用竹篾给大家伙编织箬帽,可能是因为怕大家在这一路晒的太黑了,怕个个都像仲茂他们五兄弟似的,黑的让人觉得是坏人。
燕惜妤不知道她自己戴着箬帽是什么样子的,但她看着阿七和阿盛,觉得戴着箬帽特别有侠客风范。
尤其是阿七,一顶箬帽戴在他头上,然后只顺便往那一站,略微低垂着头,只露出下颌,根本不用看到全脸,就能被他这个人吸引了视线。
阿盛也有类似的感觉,但他总是时不时咳几声,刚觉得他是侠客,就咳成了病秧子。
但就算是这样,他依然靠着一身文人风骨让佟槿方对另眼相看。
“槿方,你最近总和阿盛走在一起啊,”歇息的时候,燕惜妤端着陶钵问佟槿方,“你俩什么时候成兄弟了?”
“阿盛大哥学识渊博,我有不懂的都会请教他,”佟槿方有些羞然地说,“我当了十年乞丐,少时先生教的全都忘了。”他四岁启蒙,只学了两年字,就被逼离了家。
燕惜妤盯着他:“你那什么秘诀上的字,你能看懂的吧?”燕惜妤还等着他给扎银针治病呢。
“……那秘诀是我祖父一字一句念给我听的,我全记住了,而且我识字,”佟槿方瞥着她,“你大可放心,我向阿盛大哥请教的不是认字。”他只是不懂的如何作文章而已,字还是识得的。
“那就好,”燕惜妤喝了口粥水,然后又问他,“那你为什么只向阿盛请教,阿七也识字吧。”
阿盛那病恹恹的样子,多说几句话都要咳上几声的样子,也没谁会忍心打扰他歇息。
佟槿方听了,往树下坐着的阿七看了一眼,然后抿着嘴唇小声说:“阿七大哥他……看着懈弛了些,我不便打扰他。”
他虽然没明说,但燕惜妤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有些好笑地扬了扬眉。
阿七那人吧,是比旁人多些癖好,不仅爱干净,还有些懈惰。明明阿盛才是那个身体羸弱的人,但阿七比阿盛更不愿意动弹。
如果他没有说过他是猎户,燕惜妤只会猜他是那些日日只会和纨绔子弟流连于歌楼舞榭,是个骄恣游惰的富家公子。
不过和他们俩人也只是同行这一段路而已,等到了乌州,和他们就会分道扬镳,他们是猎户渔夫,亦或是公子文人,都和她没关系。
过了麀州,再过去就是平县。或许是离大承最远的边地越来越近,官道上能遇见的人也越来越少。隔好些天,才会看见商队拉着货物往回赶。
“这些商队去边地做什么营生?”罗采春看着远去的商队问燕惜妤。
燕惜妤也不清楚,她自从来了大承就一直在赶路,于是只能去问阿盛。
阿盛不亏是文人,他还真是知道:“乌州与大漠交界,乌州这边是大承,那边是各游牧民组成的夷狄族。夷狄虽然不稼不穑,但他们有有骆驼有毛牛,还有马匹和羊,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玉石。”
燕惜妤想了想,大概猜出了商队冒险来边地的原因:“大承商队用东西和夷狄人交换皮毛和玉石?”
“对,夷狄人早前需要我们的瓷器和布匹,还有各种食材,而近几年他们还需要药材和纸张,凡是他们没有的都需要,”盛樗容露出不屑又厌恶的眼神。
燕惜妤看看他,想问问“近几年”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一副不愿提起夷狄人的表情,于是改去问佟瑰方。
佟瑰方在知县府待了十年,很多事她也是了解的。
“大承和夷狄人打了几十年仗,后来被我们大承的羿大将军带兵捣了他们的老巢,他们这才投降不再年年侵袭我们大承边地的百姓,近几年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人开始和大承的商人做起了交易。”
燕惜妤皱着眉开始考虑她带着人去了乌州之后,该要怎样才能生存下去。
如果能落户在乌州,那必然是有田地分到个人的,种田就要交税。
但如果不种田,她又该怎样才能让大家填饱肚子呢。
这个问题燕惜妤想了整整两日,都想不出解决的方法。
毕竟她现在还未去到乌州,没见过乌州具体的情况,无办法提前想出对策。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燕惜妤坐在板车上赶着马,暂时放下了考虑的事情。
脚下这段路是绕着山边走的,很窄,还有些崎岖,而且一边是倾斜的峭壁,一边是望不到底的山崖。
阿七和阿盛去过乌州,所以他和阿盛走在前头带路。
他们的那两匹马,玄归和雪照跟在他们身后。
接着是燕惜妤赶着躺有阿谦的板车,阿谦的腿这几天是关键时刻,不能移动,所以他只能躺在板车上。
然后是仲茂和仲二一左一右牵着另一匹拉着板车的马跟在后面。
最后面就是分别抱着阿转和玉彩的仲三和仲四,还有其他几人。
走在半山腰上,耳边是呼呼作响的山风,人要是不贴山壁走着,总感觉会被山风卷着坠落深谷。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叫喊声!
“什么声音?”牵着马的仲茂伸长脖子前后看着,“打哪儿传来的?在前头还是在后头?”
“在前面,”燕惜妤回了他一句,然后喊在前方带路的俩人,“阿七阿盛,先停下。”她听见了刀剑相击的打斗声,什么人敢在山边小道上打架,这也太不要命了。
羿衍椋顺着声音看着前面,忽然翻身跃上了马背:“燕姑娘,我过去探探路。”话才刚说完,玄归已经驮着他迈开蹄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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