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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沈曦成功,那么就算她要把黄薇葬到沈家墓园,她都可以说了算。到那时候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现在,不行,她还没有那个权利!她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只差一步就能成功,难道就非要影响这最后几天吗?”
“可是她也不一定会被影响啊——”
“她会分神。”
“你这是强词夺理!”
“哎哎哎,别吵架,别吵架。”宋洋洋和老郑眼看着这两个人要吵起来,连忙把他们分开。
“说话归说话,怎么就吵起来了。”宋洋洋摸摸自己的眉毛,“既然都不知道怎么做,那我们就按照规定来做吧,认领尸体需要直系血亲或者确定关系的恋人,沈曦和黄薇目前已经算确定关系的恋人,但黄小毛也是黄薇的半个亲人,既然小毛已经确定了黄薇的身份,那就不再需要沈曦过来一趟了。”
“宋洋洋你!”黄小毛瞪眼。
“但是!”宋洋洋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一直拖着不告诉沈曦,从职业,从朋友身份,我们都不能这么做。所以,明天,我亲自给沈曦打电话,可以吗?”
“……行。”黄小毛没意见。
沈厌泽听了,冷冷一笑,转头就走,“随便。”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人永远不会理解他和沈曦的情况。
“沈总!”黄小毛急忙追了出去,沈厌泽一个瘸子拖着踉跄的步伐走的飞快,但黄小毛还是成功把人堵到走廊里。
黄小毛拉着沈厌泽躲到楼梯间,“你怎么突然生气了,我们不是在讨论吗?”
“有什么好讨论的。”沈厌泽抬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冷静,“你,宋洋洋,还有那个法医,你们受过的教育是一样的,你们的观点是一样,但是我不一样,我和你们不一样,沈曦也和你们不一样。”
“你们根本不会知道沈曦为了在沈氏有话语权付出了多少努力,也不会知道如果她有了话语权,她能为黄薇做到什么地步。”
“可是黄薇现在死了,她死了!她自杀了!”黄小毛愤怒地压低声音,“就算沈曦能在沈氏翻云覆雨又能怎么样,黄薇已经死了!她再也见不到黄薇了,见不到那个活生生的,会说话的黄薇!这就是沈曦要的吗?!”
“你没有资格指责沈曦!”沈厌泽甩开黄小毛的手,“你没有资格,我没有资格,黄薇也没有资格。如果你们看过沈曦现在的模样,就知道沈曦为了她们的爱情,做过多少努力。”
“难道黄薇不努力吗?”黄小毛一拳锤到墙上,眼泪夺眶而出,“你知道黄薇手腕上有多少道划痕?有多少道是旧的,有多少道是新的?我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我一直就没有关心过她!”
黄小毛眼前又出现黄薇安静躺在小巷里的模样,他失去力气,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沈厌泽仰头,不让自己的脆弱流露出来,“我们的争吵没有任何意义。这是她们的事。”
说到底,他们在这儿这么争辩,不过是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为什么到了这一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都怪我,都怪我。”黄小毛无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哭腔渐显,“璐瑶姐明明说了,说她情况不太好,让我多注意一下,我怎么就没听呢?我怎么就没听呢!要是我听了,要是我能多给她打个电话……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我们谁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沈厌泽站着,低头看向黄小毛的发顶,“沈曦为了能和黄薇在一起,几乎天天熬夜,靠着功能饮料生活,已经瘦的快不像她自己了。这段时间家庭医生一直住在老宅,就为了能随时随地检测沈曦的身体情况。”
“她这么努力,就是想和黄薇黄明正大的站在沈家。”
沈厌泽抬头,不知道看着空气中的哪里,又或者正透过眼前的昏暗,看向公司里还在开会的沈曦,“她明明是为了能和黄薇拥有更好的未来才这么做的,可现在看来,她好像做错了。若是她知道这个结果,也许宁愿和黄薇享受当下,也不会再回沈家。”
“……”黄小毛不言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和沈厌泽一样靠在墙上。
微凉的手上带着汗渍,黄小毛照着裤子上擦干净,用干燥的大掌试探着,握住沈厌泽的手。
沈厌泽眉间一动,却并没有抽回去,而是张开五指,和黄小毛十指相扣。
七月二十四日凌晨,这是个寂静、泛着凉意的深夜,幸好还有彼此,可以用温热的体温,默默的爱意,聊作支撑。
黄小毛和沈厌泽商议了一晚上,都没确定要怎么告诉沈曦这个噩耗,结果于七月二十五日早上八点,沈曦带着两个保温桶走到警局门口,她瘦削的身形套着一件宽大的风衣,风衣价格昂贵,制作精美,十分漂亮,穿在沈曦身上却空空荡荡,像一片晃荡的廉价窗帘。
沈厌泽和黄小毛出来迎人,沈厌泽接过保温桶,第一次语焉不详,“姐……”
“自从你认识黄警官,就好像住在警局了一样。”沈曦摘下墨镜,多日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我听沈助说你又在警局待了一夜,特意让家里阿姨做了两份养胃餐,你们俩一起吃点。”
“谢谢曦姐。”小小一个保温桶,犹如千斤重,黄小毛抱着保温桶,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厌泽:“姐,今天下午不是要开会么你怎么这时候……”
沈曦重新戴上墨镜,“好久没见黄薇了,我昨天刚放了她鸽子,怕她生气,我得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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