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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应晖坐在卧室,脸色阴沉得可怕。
“爸……”骆嘉轻声唤道。
“你别叫我爸!”骆应晖猛地站起身,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怒和失望,“你太自私了!你只想着自己,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妈的感受!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我自私?”骆嘉憋了一晚上的火气蹭地一下冒起,“那你呢,你要是考虑过我们的感受,考虑过这个家,刚才就不会把我和妈仍在雨里!”
骆应晖的眼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是在教育我吗!?”
在他的三观里,无论父母做的多错,那都是对的,孩子更无权指责。
“那我今天也索性把话说明白了。”骆嘉把常景殊也喊进来,“我和庄淙的婚姻从开始就是错误的,现在我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错的!?”骆应晖指着常景殊道,“你以为我和她的婚姻就是对的吗!你以为离婚就能解决问题吗!你知道一旦你离婚会给我们家带来多大的印象!别人会怎么看我!”
窗外的雨依旧下得很大,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淹没,骆嘉的心也如同这大雨一般,沉重而迷茫。
庄淙:【今晚的事对不起。】
骆嘉坐在床头,盯着屏幕冷笑一声,脑海中一边不断回想骆应晖的怒吼和常景殊的疲惫,一边苦笑家事的不堪被他看个精光:【今晚的笑话庄主任看得过瘾吗。】
要么夫妻,要么陌……
庄淙有一丝抓狂,骆嘉的回复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头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诚恳:【我没有想要笑话,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太过虚伪,骆嘉对着屏幕冷笑,缓缓打下一行字:【不解释一下跟踪吗。】
等了两分钟也没收到回复,骆嘉刚摁灭手机,信息弹跳出来。
庄淙:【在淮海路的红绿灯路口我看到你骑车出现,一开始只是觉得很幸运能在路上偶遇,但看你骑车的速度很快,雨又下得那么大,后面又看到你从派出所跑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我很担心,所以跟了上去。】
骆嘉打下的每个字都尖酸刻薄:【庄主任看了我全程的狼狈,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关心?】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需要见面说清楚。】
【不需要。】骆嘉拒绝,【我不想走起诉离婚的形式,希望庄主任不要乱想。】
现实中像庄淙这种一方不愿意离婚的人,另一方可以起诉离婚,但骆嘉不愿意通过这个的形式把事情闹大,也没有这个精力。
正是因为庄淙懂,所以害怕他会误认为她只是嘴上说离婚,实际是欲擒故纵不愿意离。
【那我也撂一句话,你要么起诉强制判离,否则我不会签字离婚。】发完又加了句,【这个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可以随时回来。】
【你真的想把事情闹到最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吗。】
【我的原则就一个,要么夫妻,要么陌生人,不存在朋友。】
【你有种。】
【你逼的。】庄淙打字飞快,【半个月前同事订了饭店说请我们夫妻吃饭,明晚七点云棠酒店。】
【我们现在这种关系你不会推掉吗!】
【只要一日没离,夫妻的关系就还在,你是我妻子,我找什么理由推。】
【反正我不会去,你自己应付吧!】
两人说话都很硬气:【走着瞧,明天你要没去,我跟你姓。】
话里话外都暗示了如果骆嘉不去,他大概率会使出一些强制手段。
骆嘉最讨厌被人威胁,凭什么话都得由他说了算,她盯着屏幕发笑:【那行,明天我要是去了,你乖乖签字离婚。】
两人的争执被常景殊的敲门声打断,骆嘉放下手机,抬头看过去:“妈,想劝我不要离婚的话你还是别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当初要是知道你结婚的原因,我绝对不会同意!”常景殊叹了口气,“庄淙
他妈是个挑事的人,但庄淙是个不错的人,你现在主意大了不愿意听我们说话,但我这个当妈必须把该说的都给说了,决定你可以自己做,以后后悔也不会责怪任何人。”
会后悔吗。
骆嘉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前二十八年的人生都是按照父母的要求而过,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做什么工作。
她隐藏起自己天生叛逆的性格,一直在做乖乖女。
事实证明,听话的孩子得到的是无止境的压力和要求,她感到累了。
能后悔什么。
后悔离了一个条件好的男人?可凭什么都觉得离婚最大的损失是女性。
世俗觉得离婚的女人再找未婚的男人是件荒唐的事,却认为离婚的男人找更年轻貌美的女人是理所当然,甚至会用这句话桎梏在婚姻里受伤的女人,比如被这句话毒害的常景殊。
“你离婚后还能找到什么样的?日子不就是这样吗,忍忍就过去了。”
“他离了以后什么样的找不到!有你后悔的。”
常景殊这一辈子都在为家庭、为孩子、为丈夫操劳,她觉得这就是女人应该做的事。
骆嘉曾因为她这些旧思想而生气发火,但后来意识到她活了五十多年,很多思想和认知早就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一言一语就能改变的,所以她主动放弃,不再勉强也不再惋惜。
离婚容易,但她知道常景殊一定会后悔,所以她不劝了。
她们虽然血缘相连,却也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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