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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群山,远方传来一阵牧歌的笛声。
农人们正结束了一日的劳作,擦干净身上的泥土,预备着归家准备着辛勤后犒劳的晚饭,屋舍间升起了淡淡的炊烟。
长者们坐在门前,望着眼前从危机中幸存下来的天地,脸上多少浮现了几分心安;孩子们正在田边追逐嬉闹,或是你追我赶地玩着抓人的游戏,或是端着天师仪玩着从城际网络下载的游戏入神。
作为北方之重镇,大荒城在戍边之余,又以农产着称,但凡身上具备着辛勤的品质,哪怕是流浪汉,也能在晚餐时端起一碗热饭,填饱自己的肚肠。
“这一回又是岁家的老二多行事端,此不幸也;而岁家其他几人合力制之,使城墙内外免遭饿殍之灾,此大幸也。”说到这里,我才意识到,在炎国北境的这座城市待了这么些几周,自己说话的风格都有了几分古韵。
“咳,大荒城直面北方邪魔,在这里建立办事处和联络所也是势在必行。目前的选址已经与此地的天师谈妥,届时只需要派遣驻扎干员抵达即可……当然,这里也有十分出色的人选,届时会与我一并返回本舰。”
通过终端机完成了日常的汇报,我又打开文档,扫视了一眼大荒城有意来到罗德岛的几位潜在的干员人选:质朴的农业天师,勤恳的牧兽女孩,机敏的秉烛剑客,还有……
“老师,左乐有礼了。”
我放下终端平板,惊讶他来的时间恰到好处。
这位年轻的秉烛人手中长剑一把,面色俊朗,充满尚武之气,又不失礼数,如此赳赳后生叫人倍感惊叹。
不过这个时候的他换下了那一身华服,与我相似般地只是身着衬衣,脚底带土,面上带汗,俨然是刚刚帮忙做完农活的模样,却已经备好了两倍冰凉的清茶,毕恭毕敬地向我递过一杯。
“说了多少次了,我也不算教师,只是对剑术略知一二罢了,略对你稍加点拨,何以称师?”
我淡淡地笑了笑,便接过了左乐那一杯茶水,举杯畅饮,清凉的滋味与淡淡的茶香顿时满溢了口腔,滋润了在落日之下有些干涸的喉咙,那味道甚至让人感到有些神清气爽起来。
端着茶杯举目望去,左乐也啜饮了一口茶水,随后向我颔首道:
“唤博士一声老师,是因为您武技出众,剑术精湛,又不失助人之心,在大荒城临危之际出手相助,乃至对代理人一众手拿把掐。能得如此高人指点一二,是我的荣幸,今后造访罗德岛,还请多指教。”
“同舟共济,覆舟之下,岂有人能独善其身呢?我所作所为,不过自然之理。”
当大荒城遭乱之时,我恰好造访此地,一来是招揽炎国本地的干员,二来是建立办事处,三来则是考察北方邪魔的境况,为此我还与在闲暇时左乐一道加入了本地的农业天师门,为丰收添砖加瓦。
谁知赶早不如赶巧,恰好就碰上了岁家的老二与老七一同生事,便同年夕几人一道,顺手解决了这场纷乱,这对于当地人而言的善举也让作为罗德岛代言人的我得以招揽到不少愿意加入的潜在干员。
至于左乐,早就与罗德岛有过交集的他似乎为我的战力所倾倒,在事端平息后不久便时不时找我讨教两招,正需要些锻炼的我便应允下来——结果就是,过了这么几日,他便已经尊称我为“老师”了。
“风吹麦浪驮兽见,荒原孤城边关远。”我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今日的农事已毕,左乐执剑到此,想必又是技痒,想要再切磋一二了?”
意识到自己被我一眼看穿的左乐嘴唇微抿,随后才开口道:“……是,老师果然明察秋毫。距离饭点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不知是否能请您再指教?”
“有何不可?”
我轻轻在脚下一踩,那把利刃便直接蹦入手中,轻轻一拔,黑色的锋刃便带着一丝寒芒,在夕阳下闪烁着血光。
左乐瞥见那把锋刃,目光稍微迟疑了一下,脸颊上的一滴汗珠慢慢地滑落,似乎是被震撼到了一般。
半刻,他才缓缓抽出手中长剑,仿佛心有余悸道:
“老师的这把锋刃,看似古旧,却仿佛带着血雨腥风……”
“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把兵刃罢了。照例,这一回公平对决,两人在田垄上对剑,跌落两侧者告负,只许动刀兵,不得用源石法术。”
说罢,我已经站在了水稻田的那一处隆起的田垄处,左乐也屏息凝神,持刀剑而立:“好,老师,左乐冒犯了!”
切磋开始,左乐步履轻盈,猛地一挥手中兵刃,而我则顺势后跳两步,以剑对剑劈砍而来。
两把兵刃相碰,伴随着刺耳的刺啦声,冒出耀眼的火星。
田垄对剑看似公平公正,但实际上由于田垄狭窄难以左右闪身,又顾忌于两侧水田中的稻米,无论是失身跌落水田亦或斩坏了农民的稻米皆属贻笑大方之事,因此田垄对剑不但需要技巧,还得有些勇气。
“看这里。”
眼见左乐屏息凝神,将全副身心集中于刀刃之上,我直接改换为单手持剑,还不等他反应,便直接空出一掌,狠狠地向前一击。
左乐虽轻功了得,却也没想到我竟敢在对剑之时改换单手,被这一招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虽及抽身闪躲,但擦身而过的掌击依旧精准地将一部分力道传到了他的身上,逼得这位少年英雄连连后退,险些失了平衡。
他面露难色,稍微稳了一下驾驶,沉声道:
“老师好大的力道……”
“刀剑虽无眼,拳脚显功夫。那么,现在该轮到我了!”
言毕,锋刃划破长空,顿时便化作凌厉的攻势,斩向步伐还不稳的左乐。
刚刚才稳住阵脚的他顿时又不得不或是用轻功前后横跳,或是举剑竭力格挡,暴风骤雨般的攻势让他眉头紧锁,表情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疑惑,仿佛并不理解,明明两人都是一把剑,我的这一把长剑看起来还更加笨重些,刀锋却仿佛不只一道,似乎是在转瞬之间便砍出数剑,令人防不胜防。
索性的是,左乐手中刀剑尚且锋利,连续多轮攻击下来,尽管他被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靠着过硬的功夫将所有的攻击格挡下来。
“看招。”
趁着左乐忙于抵挡之时,我突然沉腰,一个横腿猛扫过去。
感受到那股劲风的左乐顿时起跳作为回避,险些就被一把扫倒。
虽然在半空中的武者往往处于被动,但是他却靠着那过硬的轻功,将力度凝在脚底,随后一个闪身,便手握利剑在空中一个转身,那速度就好似撞上了推进器一般迅猛,用手中利剑化作长枪向我刺来。
然而,那把利刃却在半空中被格挡而下,两把长剑摩擦的火星飞散,左乐的兵刃就像是刺中了一块柔软至极的屏障。
“什么……”
电光火石间,少年的眼中展露出几分震惊,随后身体便依靠着战斗的本能,将手中坚固的兵刃当做杠杆落回了地面。
他似乎是认为自己破空斩杀的力度有些不够,又快速收刀,用劲全身气力拔刀向我的侧身斩来,却依旧被我轻松地单手抬剑格挡了下来,甚至身体都在这猛击下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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