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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四平八稳的傅先生,若是不想让人从他那里讨去什么,别人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这点彼此都心知肚明。
可理智尚存的沈晞,终究是在迟疑中,没有问出这样一句,便也错过了情绪时机。
再问,便显得太过明显,也没这样的胆量。本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闪过便算了,也庆幸这一刻即使通了宵夜是清醒的,没有口不择言。
可情绪便也又跃跃的跟着一起平复了下来,甚至有些继续向下走的趋势。刚刚的喧嚣有些反扑,她忽而轻叹了口气。
垂着眸说:“我在学校也算是好人缘,和谁都没有过大矛盾。”
虽然她一直保持乖女孩人设,但确实在学校里,所有人都跟她关系不错。她知道自己不是人民币,也没打算让所有人都喜欢她,但开局就这样的冲突,还是第一次。她甚至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沈晞又叹了口气,这次比刚刚那声还重了点,看着他有些哀怨,却劳神在在的说:“怎么到了你公司就这样了啊,是不是我和你公司八字不合啊。”
她终于抱怨,他以为她会说一些个委屈,却没想到开口,竟然是说这些。傅律白有些意外,更有些想笑。
可她看上去实在是有些难过,一双睡眠不足带着些血丝的水汪汪眼睛自下而上的看着他,带着些无意识的埋怨和担忧,连嘴都微嘟着,好像真的信了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傅律白便没有笑,微微低头,轻睨着她,似是询问。可嗓音却还是带着几分半拖着调子的轻扬,“真这么不开心啊?”
沈晞眨了下眼睛,嘴嘟的更重了几分,似是再用实际行动回答着。
要是别人这样做,大概会觉得太过矫揉造作。
可偏偏她长着一张纯欲的脸,做这些时又无意识,只是情绪使然,便自然又可爱。同时还带着那么点委屈巴巴,让人觉得有些可笑又心疼的。
傅律白淡声说:“带你去玩。”
“去哪里?”沈晞提起了些兴致,但不高,声音还是低低蔫蔫的,有气无力。
傅律白说:“去个饭局。”
沈晞想都没想的便拒绝,“那不去。”
本来,对于傅律白的邀请,她还是挺感兴趣的,但凡他换个地方,她应该就会去的。但是饭局嘛,而且是他这样身份的饭局,想想都觉得无聊透顶,一举一动都要格外小心,都可能吃不饱。
她才不去受这个罪。
大概是看出她的想法,傅律白淡声说:“算你出外勤,不用来公司,权当休息。”
他声音总是那样不紧不慢,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但沈晞没有上钩,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道:“不能请假么?我通宵加班、我、不能!请假么!”
这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休息都要以出外勤的方式才可以?
“理论上是可以的,”黑心资本家不表示绝对的赞同,他这会儿倒是平易近人起来,但下一秒却又不急不缓,像是同她分析讲明现下的情况,“不过你的加班似乎是因为补救自己的问题,大概只能请事假。”
沈晞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身为资深乖女孩,肆意请事假休息,似乎很不符合人设。小叔大概率也不会知道,就算真的问起,她也可以含混过去。
但是往往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这实在是太费脑细胞。
明明话说到这份上,傅律白却又在那儿,看似十分绅士贴心的补充了句,“但我想,你的直属领导一定会给你批这个假,毕竟你这次处理的真的很不错。”
不但话说的漂亮,最后还真心实意不吝啬的赞扬他。
但沈晞却忽然觉得,他这人,有时似乎也没那样端着,有着说不出的距离感,明明有着不着痕迹的小恶劣,也会逗弄人。
这个发现让她有点意外,却也被小小气到。
沈晞在又好气又无语间,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还要睡觉。”
这便是可以商量,但如果不让她将这个觉睡好,她也不会去的。
“是个晚宴,你可以睡到下午再起来。”傅律白从善如流道,倒真像个好脾气的绅士,邀请着自己的女伴,又妥帖周到的不让自己的女伴太过操劳,可以好好地修整自己,不必为了小小宴会而烦恼。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这样的局每天邀请他的不知道有多少个,是中午亦或是晚上,还不是由傅先生说了算。
他也只是临时起意,觉得,她应当会喜欢,毕竟,有些人和事真的很有趣。
体验派的好奇宝宝,又怎么不会为之兴奋。
沈晞并不知情,只以为是恰巧赶上,她也确实挺想看看,金字塔顶尖的人们,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行吧,”她同意,又抬眸大大方方的提醒,“不过事先说好,要是到时我做了什么,给你丢脸,你可别怪我。”
上流规矩多,谁知道那句话便得罪了人。
她嘴上说着“别怪罪”,也是理直气壮的,有着小姑娘难有的坦荡与骄纵。
傅律白轻笑,“在我身边,不用担心这些。”
沈晞心脏莫名跳漏了半拍,后来才真的领悟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便是“规矩”,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在他身边的人也得此殊荣,做什么即便是真出了丑也只当是可爱,自然有人搭好台子,铺好路,谁人又会指摘半分。
这时便算是定下。
傅律白又忽然淡淡睨了她一眼,意有所指般眼尾微扫,像是在无声的提醒着她:他所言非虚,她确实很会和他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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