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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晞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她其实并不知道刚抢救回来的人能不能吃东西,也不知道宁今雨会不会觉得她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过拙劣与奇怪,但她实在是在那里太难受了,闷得她呼吸不上来的快要窒息。
可又不禁想,如果她这个旁观者都如此难受,那处在漩涡中心的宁今雨呢,她又要压抑窒息到什么程度?所以她才会彻底忍受不了的,选择了今天的这条路。
沈晞将脸埋进双手里,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就算今天,宁今雨被成功的救了回来,那之后呢?这窒息的根源还在那里,没办法解决。所以她当时就连劝她,都那样的苍白没有底气自己都不信的站不住脚。
时不时有路过的人在看
她,她也不甚在意,穿成这个样子在医院确实很奇怪。她甚至还能为停留住目光看她的人而欣慰,至少自己或家人并不是生了什么大病,才会有这样的心情去看她这个奇怪的人。
她也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禹开然他们之前的那些个在她看上来,有些疯的举动,可以活得这样随心所欲。
忽然,肩上落下柔软又带着些体温的重量,她原本以为这样字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会很硬,因为外表看上去是那样的挺括。
原来是柔软的,甚至类似于羊绒质地,轻抚着肩膀裸|露的肌肤,那样的触感传递到胸口,像是在熨帖着心脏,让她有瞬间的鼻腔发酸。
还记得那晚,她还在计较那件搭在椅背上的衣服为什么不给她,是否是关系没到没有资格,而如今,那衣服原原本本的被他亲手披在肩上,被带着他的体温笼罩,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比之想象的还要温暖与柔软,她却觉得她要不了了。
“先送你回去,这里我会找人看着。”他在一旁这样说着。
这就是位高权重的他,一切都能用钱来解决么?说出来的话,也都这样没有一点温情。难怪之前每次出些事情,在他口中都会有种轻描淡写的可以解决,并且让人安心相信的魔力。他确实有办法,就连现在也是用这样直白的方式。
“如果是你的亲人朋友在里面,你也会这样么?”她看着他,带着几分怔然与不可置信,想知道他对亲人朋友的态度,是否也是这样直白没有温情。
“什么?”傅律白愣了下,今晚他的情绪也因为她而剧烈波动着,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他向来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喜欢压着自己的情绪在一个平稳的波段中,如直线般,不会怎么起伏。
情绪的过度起伏与他们这种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好事。只有稳定的情绪,才会让他在任何时候都保持清醒的,做出正确的、哪怕只是不出错的决定;
也会让人看不出喜好,猜不出他的心思来。
所以他早就习惯控制各种各样的情绪,不会过度难过、愤怒、亦或是开心与兴奋。
但后面那两种情绪在认识她以后,他倒是竟然感受,今日感受到了前面两种,甚至是更多。
这样的情绪波动,让他难得的反应慢了半拍。
“如果是你亲人朋友在里面,你也会只请个人来,就当是尽了义务就完事么?”她圆亮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他,可却又好像失去了力气,连看着他都带着疲惫。
看出她眼里的认真,傅律白也向她认真的回答,“要看是关系到什么程度的亲朋。”
这句话很官方,也很理性,可配上他向来温淡平缓的语调,就又显得有些理智的冰冷。她向来喜欢他这种淡淡又疏离的样子,但现在却又不想再思考判断他讲这样的话是否是骨子里的冷血。
看出她眼神中的波动,不知道她又在乱想什么,傅律白难得解释说:“只是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在这里不方便,护工会帮你照看好,你明早再过来。先送你回去?”
最后一句,他语调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商量。
傅先生又何时用过这样的语气和人讲话。
“不麻烦了傅先生,”可沈晞嘴里,是明明白白的拒绝,“我又哪里用得起傅先生。”
他听过她叫过他很多次“傅先生”,有调侃打趣的,有俏皮有事相求的……也有最初客气的,但这样明晃晃的疏离,像是划分了楚河汉界般,还是第一次。
同时也被她语气间明显带着刺,刺得不由得微微皱眉,“茜茜……”
沈晞被他这一声叫,叫的差点当场就哭出来,多么亲昵间的小名。
却强忍着,深吸了一口气,越发的清醒,表情、语气也都越发的冷静,带上了那股置身事外的清冷与嘲讽,“我和我小叔,又哪里配让傅先生这样费尽心思的去骗,给自己生生造出了一套身份来,这样的兴师动众,傅先生,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不值得你这样的。你在担心什么呢?你以为我们会怎么样?去攀附、巴结、利用,像个吸血鬼一样占你便宜么?我以为……”
她仓忙的转过头去,情绪快要控制不住,“我们至少是朋友。”
可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她今天的情绪也很失控,好友的自杀差点离世、朋友的隐瞒背叛——至少她是真的把傅律白当成了朋友,可现在却发现,身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她显得那样的可笑。
以及还有一些其他她解释不清的奇怪情绪在,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眼睛变得像是自来水一样。
她的头其实转的很快,可傅律白还是看到了她那想哭又强忍着,要哭不哭的表情。她应当永远快乐鲜活的,就在那日公司落地窗前,他们一起俯瞰着窗外车水马龙时,他就想,他虽谈不上手眼通天,但想护这么个小姑娘尽情明媚鲜活,总是护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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