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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炽把枕头丢开。
周凭得以更清晰地看到了那些和人民币放在一起的,大量的干燥剂。
这玩意儿,在密闭的空间里存放太久了,遇水有爆炸的可能。
装记账本的那个格间里,也有干燥剂,但不多。
这个格间外围挨着之前过火的部位,秦炽猜测,是消防员打水的时候,有水渗进去了,水和干燥剂产生了化学反应,又加上高温,里面发生了小型爆炸。
爆炸导致记账本被烧了,木板也灼出了洞,也进一步引起了床上用品和柜内衣物的阴燃。
包括装现金的那个格间里的灾难,也是由此引发的。
周凭看着那一堆烧得七零八碎的、完好率不及三分之一的人民币,叹了口气:“这时候就知道钱放银行的好处了。”
说完,他想起来什么,抬手敲了下自己头盔右侧,说:“对了队长,我这记录仪上回出火警磕坏了,镜头有点糊,可能拍不清刚才的画面。你的没事儿吧?”
秦炽懂他的意思,这种抢险过程录下来比较保险,万一碰上个不讲理的房主污蔑消防员私吞财产,那得烦死。
秦炽答:“我的没问题。”
“那就行。”
话音刚落,周凭就听到外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刚才孙队长在对讲里说的话,周凭耸了下肩:“八成是这屋的房主。”
这屋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秦炽叮嘱了句:“你再最后检查下,我出去看看。”
“好。”
秦炽出了屋,看见三楼通往四楼的楼道里,一个消防员正拦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外形上便有几分獐头鼠目之相,说话也恶声恶气:“我刚在下面都听到了,这楼里的火都灭完了,你们现在就是在善后。我上来怎么了?你拦着我,是心虚吧?”
“谁知道你们善后,是善的哪门子后?这楼里这么多住户,谁家没放点值钱的东西。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中饱私囊!”
那位消防员说:“先生,请相信我们,我们是在完成工作,绝不会多拿群众的一分一毫。”
男人一脸蛮横:“你说不会就不会了!你放我上去!我回我自己家!”
消防员还是拦住他:“请配合我们工作,楼里的安全隐患还没排查完,你现在必须下楼。”
“我下你妈的楼!他妈的火都灭完了,还不让我回家!你们闲工夫这么多,怎么不去灭旁边那栋的火,都他妈要烧穿地心了!”男人见自己光用手不够,腿上功夫也一并使了出来,“我要去拿我的钱!我媳妇放了五万块现金在床底下,我跟你们说!要是少了一毛,我跟你们没完!”
消防员被猝不及防蹬了两脚,膝盖不受控地屈了下去。秦炽及时过来,拉住了他,同时把那男的一把推开。
那名消防员看到秦炽,叫道:“秦队。”
那男人一听:“哟,来了个领导。领导给评评理,这火都没了,还不让人进自个儿屋,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秦炽闻到这人身上酒气冲天,皱了下眉:“道理?”
男人听出了秦炽语气里的轻蔑,意识到这个领导的出现,不过是多了头拦路虎,他懒得废话了,决定耍泼硬闯,闯不进也得闹,反正不能罢休。
他往下退了几级台阶,做了个起势的姿势,吼了一声“啊”,就往上冲。
小丑的下场,自然是滑稽的。
秦炽立在原地,稳如雕像,丝毫没被男人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踉跄。
他横着一只手,在男人冲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人的脖子给箍紧了,然后他就着这个姿势,跟拖麻袋似的,拖着人下楼。
还不忘叮嘱那位消防员:“你去忙,这人交给我了。”
“……”
男人被箍得太紧了,说话费劲,他疯狂蹬着被拖行在地的脚,声音又哑又扭曲地嚎叫:“你放开我,你个狗操的傻逼消防员!我要去拿我自己的钱,我要去拿我自己的东西!放开我!”
他骂着,用嘴去咬秦炽的胳膊。
防护服太厚了,男人下了死劲,应该也是咬到了皮肉的,但他没听到这个消防员喊疼,也没感觉到这个消防员箍住自己脖颈的手因此松了分毫。
反倒是,咬出一嘴的硝烟味。
他气急败坏透顶,听见消防员说:“你刚说,要讲道理是吧?”
“那我就跟你讲讲道理。”秦炽从口袋里摸了块湿布巾扔在他口鼻处,“你现在经过的这个地方,三楼,里面的桌椅、沙发、电视、皮包……绝大部分你能想到的家庭用品,都烧了个干净,这些东西在燃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有害气体,一氧化碳、氰化氢……算了这些你也不懂,说简单点,这些气体,你吸上一口轻则头晕恶心,重则休克、致癌,断子绝孙,懂?”
男人信他个鬼:“你少忽悠我,就吸一口烟而已,能怎么着!我刚上来了,这不也没事儿吗?”
“那是因为我同事把楼道里的烟排得差不多了,屋子里现在还烟雾缭绕的。你要觉得自己的肺能顶,你就进去试试。”
男人被他唬到,支吾了几句,又因为太惦记那钱了,立马雄气起来:“不让我进去也行,我把话撂这了,那钱少一分,我他妈绝对闹死你们消防……”
秦炽:“那可不只少了一分。”
男人喝了酒,反应慢了半拍:“你什么意思?”
“一会儿隔离线撤了,自己进去看吧。”
……
男人这下反应过来,八成是家里的钱被烧了。他顿时反抗得更激烈了,嘴上疯了般地不停骂骂咧咧,说消防员肯定趁机私吞他家财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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