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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时看着周洪天,增加列举项:“还有你们这些混子亲戚,又是办厂子又是开豪车、住别墅的,你以为,这些被你们表面粉饰得看似无疵的行为,旁人是睁眼瞎看不见的么?”
不知道裴宴时这句话中的什么字眼刺激到了周洪天,闻言,他眼中几乎是一下就迸溅出凶光。
“你又算什么好东西!当官的做生意的,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我想裴总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应该也很懂这个道理吧!大家有仇没仇,都在这条追名逐利的道上混着,行事不赶尽杀绝,也是给自己攒人品、留后路。”
“赶尽杀绝?”裴宴时轻笑一声,“大哥我想你真的是搞错了吧,真要赶尽杀绝,你堂哥就不只丢个工作这么简单了,你也……”
裴宴时垂眸瞥了眼自己面前那道晃来晃去的寒芒,凉道:“我想你也不会有在我面前舞刀子的机会。”
没想到他这几句话话音刚落,闪着寒光的匕首瞬间就贴上了他的脖颈。
“裴宴时,你少自大!”周洪天恶声道,“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绑你吧。”
“愿闻其详。”
周洪天刚要说话,裴宴时友情提醒:“大哥,我建议你把刀子拿远一点,万一你一个激动挥刀子挥猛了,你今晚大费周章搞的这么一出最后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周洪天被裴宴时松快从容的状态刺激得有点气愤,但又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于是愤愤然踹了裴宴时一脚,将刀刃弹回了刀鞘内。
裴宴时皱眉,眸中闪过阴戾。
周洪天说的话开始切进了正题:“因为田梦梨的落网,因为你抖出来我堂哥的那些料,我堂哥官场失势,我开的厂子,一笔马上就要下来的银行贷款临时被收回去了。几个月前厂子资金出了问题,当时等不及银行的贷款,我就先借了笔高利贷应急,想着等银行的贷款下来就可以补上这个窟窿。现在好了,贷款没了,借的那笔高利贷利滚利,我还不上了,我已经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这笔钱也才还了不到一半。”
“裴宴时,你知道我遭遇了什么吗?”周洪天说到这儿,眼眶瞪得赤红,面部有些扭曲,“我没钱了,我的亲戚们也没钱了,那帮疯子说要砍我的手,我说我去借,我马上就去借。他们暂且放过了我,放我出来借钱,他们给了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要是我还还不了钱……”
周洪天的双颊狠狠地吸了下:“他们就会把我女儿的脚剁了,一天剁一根脚指头,脚指头剁完了剁手指头,直到我把钱还上为止。”
“我女儿是学跳舞和弹琴的,今天就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了,你说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帮人剁手剁脚吗?”周洪天蹲在裴宴时面前,手中的那把折叠匕首在地上一下下地敲击着,他狞笑着看着裴宴时,“而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呢?”
“是田梦梨。”
“不,是你。是你造成的。”周洪天说,“我堂哥也说了,如果不是你在田梦梨出事后在背后捣鬼故意整他,他根本不会有事。”
“我刚说过了,周尊义的那些行为,不是睁眼瞎的都看得出来,他失势是必然的,你应该庆幸他起码还拥有自由,没进去里边。”
“我去你妈的必然!”周洪天抬腿在裴宴时身上蹬了一脚,“我堂哥,还有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就是你害的!除了你,还有谁能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把我堂哥从他现在的位子上弄下来!”
裴宴时低眉看了眼自己白衬衣上被踹出的污迹,轻轻咬了下牙。
他眉眼含着阴鸷,转了话锋:“你一直在说你堂哥、你堂哥,周洪天,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搞绑架勒索这一出,其实是被周尊义利用了?他借你的手报复我,同时还能摆脱去找他借钱的你,一石二鸟。”
周洪天被他这番话说愣了一下,短暂怔忪后,一脸的暴怒之相:“你少他妈胡说八道!我堂哥照拂我们多少年了,我那厂子最开始就是他给帮忙办起来的。我们是什么情分,你以为是你随便几句话就能挑拨的!”
裴宴时挑了下眉:“好啊,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我没必要跟你废话!”周洪天感觉自己的心思有了动摇,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还在那帮催债的人手里,想到今晚就是还钱的最后期限,他就觉得什么都没有他今晚能拿到钱重要。
周洪天不再多说一句无用的废话,他把收在刀鞘里的刀刃又给弹了出来,贴着地板来回划了两下,凶恶道,“裴总,我就直接说条件了。2000万,我要现金,还有一辆车,你现在就给你的秘书打电话,让她一小时之内送到楼下,不许报警,否则……”
刀刃刮擦地板的刺啦声,成了他后半句话无声的威胁。
然后就到了现在。
天色昏暗无边,大雨磅礴地下着,闪电阵阵,雷声滚滚。
周洪天穿着一袭雨衣,拖拽着裴宴时到了楼顶。
这里视野开阔,方便他第一眼看到楼下的情况。
周洪天在裴宴时嘴上贴了胶布,又把原本绑在裴宴时身上的绳子松了大半,他把裴宴时的双手短暂地释放了一下,然后用另外一根绳子将其反绑在了裴宴时身后。
至于原本的那根绳子,在裴宴时的腰间绕了一圈系了个死结后,绳子的另外一头,被周洪天拽在了手里。
周洪天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撑起一把伞遮在裴宴时的头顶。
“裴总是很贵重的提款机,还是不要淋得太湿比较好。”他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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