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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欢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冷冷道:“皇后娘娘真是高看妾身了,妾身可没有你想的这般狠毒不堪!”
说着,虞清欢起身,一把抽出盖在公主身上的锦被,又另找被子盖在小公主身上,然后走到一旁拔下头上的金钗,划破手中的锦被。
锦被被剖开,夹在被中的鹅绒登时纷飞而下。
虞清欢将锦被往众人面前一摊,道:“这锦被中被掺入了芦苇絮,锦被盖在公主身上,公主长期吸入从锦被里渗出的芦苇絮引起喘疾,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所以才会憋至窒息。”
说着,虞清欢看向皇后,眸色冷婺:“但有一点我不明白,依公主的发病程度来看,公主的症状至少持续一两个时辰,刚发病的时候公主必然会咳嗽,而且呼吸的频率要比平时快得多,但为何没有人发觉?方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公主身边没有一个人守着,这又是为什么?”
长孙焘敛住眼底的讶异,望向那个御医,问道:“赵御医,王妃说的话可有根据?”
被点名的赵御医战战兢兢地道:“椒目和苦参,的确是治疗喘疾的药,孩童吸入细小的烟絮,时间久了,也的确会引发喘疾。”
得到赵御医的回答,虞清欢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后:“皇后娘娘,今天是妾身第一次入宫,总不会连这含有芦苇絮的锦被也是妾身准备的吧?公主出事,皇后娘娘不先处置失职奴才,反而咬定妾身是谋害公主的凶手,还扯出什么妾身因怨恨陛下赐婚而报复这种不着边际的由头,妾身想问皇后娘娘,您如此针对妾身究竟是何居心?”
王爷,妾身害怕
忽然,虞清欢一改咄咄逼人的架势,抬袖嘤嘤地哭了起来:“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皇后娘娘要如此对妾身?”
半响过后,虞清欢擦了擦眼泪,扑进长孙焘怀里,委委屈屈地道:“王爷,妾身害怕……”
长孙焘被虞清欢触不及防地一扑,不由得怔了怔,旋即他动作生疏而僵硬地拍了拍虞清欢的背,柔声哄道:“王妃别怕,母后与皇兄必然会为你做主。”
皇后目中冷芒大作,她压下捏死虞清欢的冲动,诚惶诚惧地跪到嘉佑帝面前:“陛下,灵儿虽然不是臣妾亲生,但打生下来就养在臣妾身边,臣妾把她当亲骨肉看待,方才灵儿出事,臣妾心急如焚,才会误以为是淇王妃做的手脚,还请陛下明鉴。”
绝口不提凤藻宫奴才失职之事。
嘉佑帝沉默不语,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太后看看嘉佑帝,又看看长孙焘,终是疲惫地开了口:“昭华,你先带淇王妃回去,此事哀家自会给淇王妃一个交代,其余的人都下去,今日的事若让哀家听到只言片语传出,必定严惩不贷!皇帝,皇后,你二人留下。”
虞清欢紧紧搂住长孙焘的手臂向外走去,那模样,像极了鹌鹑。
时值中午,阳光正盛。
走到甬道处,虞清欢漠然地放开长孙焘的手,故意慢几步跟在他的身后。
长孙焘默默地走在前面,疏袍广袖,龙章凤姿。他的步伐沉而稳,似乎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样。
虞清欢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短短几尺的距离,如同一条无法跨越的深壑,她自以为能看清他,却发现自己对深壑那头的他,除了身份、名字和长相,其它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这一段距离,她走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就怕一不小心触及他的忌讳。
谁知,长孙焘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快步向她走来。
下一刹那,她的手就已被他握住。她下意识地挣脱,他反而握得更紧。
“有事回家说,别在这里闹脾气。”长孙焘侧首,盛着星河的眼睛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能让冰雪消融的和煦笑意。
虞清欢一怔,身后顿时响起脚步声,原来是一队巡逻的护卫。
怪不得要做戏。
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把步子迈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被他口中那句“回家”迷惑,她想,定是自己太想有个家,所以才会不由自主被他控制心绪。
马车上。
长孙焘又恢复冷漠疏离,拿起书本看了起来,仿佛方才牵手的一幕从来没有存在过。
虞清欢一直思忖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一旦坐实自己谋害小公主的罪责,虞家和淇王府都脱不了干系。
祖父把持朝政,为嘉佑帝忌惮情有可原,但,为什么连淇王都谋算进去?又为何这般急不可耐,选择在今日动手。
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虞清欢唇角动了又合,合了又动,终是望向他,开口试探道:“若无陛下授意,皇后不敢对公主动手,御医也不会断言公主没救了。就算我再傻,也看得出这是蓄意针对。你明知皇后不怀好意,为何答应让我跟着碧彤去凤藻宫?若非太后看出了端倪,松口让我出手救公主,只怕我现在早已身首异处。你如此对我,究竟是试探,还是想要我的命?如果我没有反抗能力,你又该如何?”
长孙焘的声音,淡漠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想要皇后的彩头,不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你在想从皇后那讨到好处,撕皇后的脸时,就应该想到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如果不够聪明,那就别自作聪明,没有应对一切危机的能力,就要避免闯祸。做人如此,做本王的王妃更是要如此。”
长孙焘的回答,完美地避开了她想知道的所有答案,虞清欢愈加疑惑,抱着手臂闷闷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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