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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当心点,小心他听见。”
&esp;&esp;“听见怎么了?天底下骂他的人多着呢!他喝百姓血,说一句都不行了……嘶,这天上飘的白花花的东西是啥?”
&esp;&esp;“这是……是……”
&esp;&esp;“天啊。”
&esp;&esp;“这是雪!”
&esp;&esp;
&esp;&esp;有东西轻飘飘落到祂的鼻尖,先是一点潮,而后是一丝凉。这点微弱的凉意平息了祂身心的火,灼痛似乎消失了。
&esp;&esp;祂睁开眼睛,耳边只有轻柔的山风。视线晃成一团光晕,声音还是哑的,祂却翕张着嘴唇,问:“你在哪里……”
&esp;&esp;无人回应。
&esp;&esp;祂又说:“太好了……我,我也死了。你可以……让我见你一面么?”
&esp;&esp;祂不知道怎么表达。
&esp;&esp;这一瞬,思念快把祂湮没了。
&esp;&esp;好久不见。
&esp;&esp;我很想你。
&esp;&esp;视线终于清明,桑青瞧清了漫天的飞雪,祂坐起来,四周却是湿漉漉的一片。
&esp;&esp;桑青伸出手,然而落在他掌中的却并非雪花,而是雨。
&esp;&esp;土地仍有干涸过的裂纹,这些疮痍提醒桑青,那场浩劫并非只是一场梦。但裂纹中的种子已经发芽,野草繁茂,远近的翠绿都是被翻新过后的亮色。
&esp;&esp;“神主!”小老虎抱着那把偃月刀,扑了过来,“你终于醒了!”
&esp;&esp;偃月刀自立在原地,刀身泛着冷黑色的光泽,花纹却是赤红的血色,像是蛇。它面向桑青,像是在看桑青。
&esp;&esp;桑青一目了然,笑道:“我连名字都未曾给你取,你竟就这样生了灵。”
&esp;&esp;“无相。”丹无生奇道,“不是叫无相么?它自个儿写给我看的。”
&esp;&esp;桑青又笑:“你自作主张,聪明至此。”
&esp;&esp;四下生机盎然,只不过却不像祂死的地方。据说人死过后,魂魄会在原地驻留,否则便成了孤魂野鬼。
&esp;&esp;想到死,桑青露出一副“你如此不争气”的表情,问丹无生:“我分明已经将你仍在了结界外,你又是怎么死的?”
&esp;&esp;“啊……啊?!”丹无生被戳中伤心处,一别嘴,顿时哭得稀里哗啦,“我没死!是你活了!”他一抹眼泪,亢奋道,“不仅是你活了,万灵都活了!老大,你好厉害,这是什么雪,下到一半变成了雨,亡魂沾了这雨,无论老少,都化作新生婴儿,重临世间了!”
&esp;&esp;桑青道:“什么?”
&esp;&esp;“就是,嗯……我听老夫子们说,生命乃是一个囫囵圆,死和新生都源自同一点,因而死即生,生即死。那些达到命数末点之人,也同时踩上了新生。”丹无生摇头晃脑的背,看来他确实听了功课,“总之,老大你这场雪,哦不,这场雨让枯木逢春,旱灾已经解除了。”
&esp;&esp;“原来如此。”桑青下意识摸向那颗珍珠,却摸到右半脸有一张面具。
&esp;&esp;“别摘!”丹无生道,“你这只眼睛老、老可怕了!要养一段时间!还,还有……你之前不是说,神祇陨落不会下雪吗?”
&esp;&esp;“这不得陨落一次,才能知道实践出真理么。”桑青曲起条腿,狼狈之态如水东流,他好整以暇道,“虎兄,你眼神闪躲,是又背着我闯了什么祸?”
&esp;&esp;丹无生底气不足:“有个……”
&esp;&esp;桑青问:“有个什么?”
&esp;&esp;“就那个……”丹无生道,“哎呀,神号。”
&esp;&esp;桑青挑眉。
&esp;&esp;丹无生嗫嚅道:“大伙儿都喊你烛雪君,还有人称你为三千界。如今天下,都,都传遍了!”
&esp;&esp;桑青道:“传遍了才告诉我?你的主意?”
&esp;&esp;“也,也不是啦!”丹无生道,“你瞧眼下这光景,当日我找到你时,就已经有句新生的口诀传出去了,叫‘焚雪化柔水,雨露三千界’。我听着好听,就没阻止,本想征集起来先给老夫子们过过眼,再让老大你来选。
&esp;&esp;“老夫子们喜欢当日君主赐的那个蠢名,我不服气,便与他们下棋,谁赢了便听谁的。结果当日……算我中邪!”
&esp;&esp;“罗里吧嗦。”桑青耐心告罄,无相刀心思敏锐,顿时锋芒一闪,激得丹无生跳了起来!
&esp;&esp;“我说,我说!我哪里斗得过那群老狐狸,眼看就要输!”丹无生的语气仍是藏不住的新奇。
&esp;&esp;“结果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好大的鹰,是我见过所有老鹰里最大最强壮的!它叼过我的黑子,竟一子反杀了对方的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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