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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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2页）

&esp;&esp;哈哈，你们这些人从生到死都缠着我，可你们知道的，我拼尽全力了，却仍旧渡不了你们。

&esp;&esp;我活着，仍站在这儿倾听你们的祷告，是因为我死不了，而不是我想听，明白吗？

&esp;&esp;桑青看见众生惊悚的神情，有些意犹未尽。他将目光放回洛蛟：“好友，你明白的，如今天下传我杀人放火，传我与邪为伍，还传我奸淫放浪，有几样是经过了我的手？可他们信了，我难以辩解，神不需要说，只需要做。”

&esp;&esp;“我会保住你们。”桑青早已疲倦自己目光下垂才能看见世人，“新神一旦出世，你们将沦丧为祂们的送葬品，可笑他们慕我得长生之道，却不知我连陪葬殉情都做不到。”

&esp;&esp;他笑，笑着笑着就犯了蠢，忘了是他自己非要接下这神位的。

&esp;&esp;是啊，分明问过你愿意与否？怎么又觉得自己是被迫坐上高位的呢？桑青仍是桑青，可世间却无人再过问他的名字。

&esp;&esp;“三千界”取代桑宛双的存在，高坐九尺听取世间百态，可是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

&esp;&esp;桑青搞不懂，他们为何还要求，还要喊他神？

&esp;&esp;“焚雪化柔水，雨露三千界”的低吟萦绕于耳，在历经千年岁月后，沉淀为一首毛骨悚然的诅咒童谣。

&esp;&esp;他想逃，想死，可桑宛双却永远滞留在二十又五的年华里，他无法苍老，无法死去，只能沦为三千界的骨灰。

&esp;&esp;他岂止是渡不了众生，他连自己都渡不了！他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

&esp;&esp;“造神之人在紧那罗门，无青去那里最安全。那君主的半点本领构不成威胁，他本身也就是个替代品。”桑青道，“无青是神子，身上有我留下的枷痕，那人想要从无青身上攫取我的力量，是不会放任老君主为所欲为的。”

&esp;&esp;洛蛟道：“什么意思，他们为得到你的力量，只会更加折磨无青。”

&esp;&esp;“没人敢折磨他，我的眼睛在那里。”桑青目光沉沉，“无青一死，我的力量便会泯灭。其二，天下宗门有崇紧那罗门为王的意思，没有人敢过问并插手紧那罗门的事，我就算落得烂名，除了紧那罗门，其他宗门不敢动他。最后，老君主有个儿子。”

&esp;&esp;洛蛟说：“那是个病子。”

&esp;&esp;桑青摆手：“他是无青的部下。”

&esp;&esp;洛蛟道：“什么？！”

&esp;&esp;“老君主活不久的，他儿子会是下一个造神的试验品。兴许是无青骗人有一套，又或者是他不想步父亲后尘，沦为牺牲的祭品，他会照顾好无青的，”三千界勾起唇角，“当然，我养的小孩，自然不会乖乖受人欺压，在这期间，我会建造一座新城，供四方信徒避难。”

&esp;&esp;洛蛟道：“然后呢？”

&esp;&esp;“若我奋力一战，打败伪神，重掌宗门，便再花几十年时间重新引他们入正途，我会将你们都接回来。”这是最好的打算，桑青陷入了沉默，倏而一笑，“若我败了，当然是逃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到时候我将顺理成章被当做恶神诛杀，你们便不必回来了。”

&esp;&esp;洛蛟道：“他们都是拥护你的人，你若败了，神宗必定会将余孽赶尽杀绝。你还有什么手段呢？”

&esp;&esp;“神祇堕落，被正义之士诛杀。”桑青对这个故事饶有兴趣，“既然已经被敌人喊打，不如天底下人人都喊打。让他们都恨我去吧！嗯……‘受罪神蒙蔽已久，迷途间幡然醒悟，神宗在此教化无耻之徒’，这出戏才是众望所归，神宗不会拒绝可以为自己美名的事。”

&esp;&esp;洛蛟道：“你离众生如此遥远，即便他们日夜信你，却不见得会仇恨你。若是如此，神宗必定会起疑心，将和你沾边的人都杀了。”

&esp;&esp;“不会的。”桑青笑，“他们信仰于我，因而会更透彻地憎恨于我。”

&esp;&esp;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恨。

&esp;&esp;三千界埋怨众生百千年，竟在最后从恨中窥见爱，实在世间最讽刺。

&esp;&esp;桑青目光含笑，流露出憧憬，他正襟危坐千年，从未体验过倒塌的滋味。因为许多时候，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只有凡骨的神，还是徒有长生的人。

&esp;&esp;他下了轿，出了神龛，他只是众生。

&esp;&esp;可当第二日他再坐上那九尺高空，苦难将如出一辙地涌来。

&esp;&esp;许多时候他佯装听不见、看不清，可他分明能听到每一个人的声音。他们说：求你显灵、求你显灵！那些祈福声日日不断，年年如旧。

&esp;&esp;一年过去，耳边便会出现新的声音。因为有些苦难早在神的无所作为里戛然而止，再无声息了。

&esp;&esp;世间苦难作底，高处只我一人，而这一人，无所不能，却又束手无策。

&esp;&esp;洛蛟道：“我懂你在想什么？你当真不会死，那么上一代神是如何陨落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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