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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一个没有学历,没有人脉,仅仅凭着努力去谋生的十几岁的孩子而言,不吝于一道天堑。
十万块钱,每年要存下来三万多,可陆随风那时候不满十八岁,根本找不到正经的工作,不知道这是他多少个白天在工地搬水泥,又或是多少个夜晚在路边的大排档洗盘子换来的。
陈乔不想再去想陆随风当年吃了多少苦,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回到十年前,找到那个辛苦的孩子,抱一抱他。
“a市。”陈乔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当年陆随风打工的时候,他正在a市读书,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他们曾经在哪里见过呢?
还上欠的钱之后,陆随风身上的担子并没有轻松,虽然亲戚都说钱不着急还,但是陆随风之后又用了三年多时间把欠的钱一一还清。
最后一家还的是徐思思家里,陆随风过年带了两箱牛奶,两提水果到他们家,那时候徐思思刚大学毕业在医院实习,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又要加班,而陆随风已经过六七年的风霜,他把钱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徐妈妈看着他粗糙满是裂痕的双手忍不住哭了。
再后来,陆随风还完了钱,踏踏实实报了个厨师班,他很聪明且能吃苦,很快就出了师,后来辗转在各个酒店做厨师,学了不少管理经验,自己回到家里开了这个饭店。
很快到徐思思下午上班的时间,徐思思说起往事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去洗手间洗了脸出来,陈乔和她一起走回医院,送到楼下。
徐思思不好意思笑笑:“今天有点激动,让你见笑了。”
陈乔理解她,事实上,如今他心里的情绪也是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送走徐思思,陈乔没着急回去,而是顺着医院的围墙慢慢走着。
他在徐思思面前其实一直忍着自己的情绪,面上越是镇静,内心的情绪越是激昂,他这个时候只想自己静一静。
陈乔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期间脑海里什么也没想。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听到陆随风的过去,他心里纵然已经掀起滔天巨浪,可真自己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却不是陆随风的过往如何,而是一幕幕闪过他们自相识到如今的种种,后来又忍不住幻想起往后如何。
他早已走出医院地界,再往前两三千米就要到县城,想到车还停在医院楼下,只好转身返回。
于是埋头往前继续走,脑中还不断想着他和陆随风的以后,突然一道身影拦住去路,陈乔只道是他挡住了别人,于是往旁边侧了侧身,却不料那身影也跟着同方向挪动。
陈乔不耐烦抬头,却在见到来人的时候忍不住瞪大了眼。
他的表情还是烦躁的,但是眉眼间却又满满溢出欣喜与惊讶,陆随风看着他丰富的表情笑出了声,抬手按了下他的脑袋晃晃:“走路不看路啊。”
“你怎么在这儿?”
陆随风牵着他的手腕往路边靠了点,“徐思思给我发信息了。”
陈乔只当他是过来接自己,路上碰巧遇到,并未多想,跟着陆随风上车回家。
陆随风没问他,徐思思和陈乔谈了什么,或许他已经从徐思思那里知道了,可他始终对此不置一词。
这个周末两人都忙着事情,说好的同居生活便又向后推了一周,周日晚上一起吃饭陈乔和陆随风说:“这周一开始,我的课程就结课了。回来这么久还没去看过我爸,明天我跟院长请了一天假去看看他。”
陆随风摆好碗筷坐下:“那明天早上我不来接你了。”
想想又问:“我把车留下,你明天开车去。”
陈乔替他夹菜,问:“你怎么去店里?”
陆随风:“这两天天气好,我骑车去。”
陈乔点点头:“钥匙就在玄关,你回去的时候拿走。”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收拾好厨房,陈乔就催促陆随风回去,“天黑路不好走,你骑电动车回去,还是早点出发。”
陆随风被他推到门口,穿上大衣,陈乔又从自己衣柜翻出来一条羊毛围巾给他,陆随风皱着眉任由陈乔把围巾往他脖子上挂,他不习惯戴围巾,总觉得扎脖子。
陈乔替他整理好围巾,抬眼就看见他苦大仇深的模样,右手拇指在他眉间狠狠按了一下,“行了,就路上戴一会儿。”
送走陆随风,陈乔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犹豫,还是决定不和他爸发消息了,以免他爸察觉出什么来。
第二天一早,天气和陆随风说的一样,阳光明媚温度适宜,但是一大早被叫醒的陈乔还是没好脸色。
陆随风把买来的东西堆在客厅,“这些东西适合老人家吃,你带着给伯父送去。”
一早被人从床上拉起来的陈老师面色不虞,指指客厅里大包小包的礼盒,“你就为了这些东西,一大早把我喊醒?我是不会买还是怎么的?”
陆随风早就领会过他的起床气,闻言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菜煎饼塞到陈乔手里,这么冷的天难为他,送到这里还是热的。
“主要是担心你早上又不吃饭。”
陈老师也太容易哄了,一句话就心花怒放,美滋滋吃饼去了。
陆随风又给他热了杯牛奶,见人吃完饭才放心工作去了。
陈乔自己吭哧吭哧将陆随风拎来的东西搬上车子后备箱,托陆老板的福,他出发前往老家的时候才早上九点一刻。
山南县不大,从县城出发到他家需要经过四个村子,大约半个小时就能到,他从这边出发,不经过县城的话只要四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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