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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姐姐,没事的,不怕。”
极力挣扎的身体倏然一松,傅迟强撑起眼皮,视线模糊,白花花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鼻尖的香味很熟悉,很安心,和十五年前一样。
攥着听诊器的手渐渐松开,并主动往裴泠初手里递。
“小初姐姐……”
傅迟迷迷糊糊呢喃句,彻底睡晕过去。
如果是裴泠初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裴泠初把傅迟上衣的扣子重新系好,手刚想从温暖的被窝里出去,忽然被滚烫的指尖勾住,虚虚地抓在手里,她心中一顿,却没再往外抽,眸底柔情一片,低声问道:“顾姨,小迟的情况怎么样?”
顾汐曼呼出一口气,严肃的神情淡去,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浅笑着说:“肺部没有发炎,不用太担心,不过按照小迟的身体状况,还是要输液,小初来帮我扎针吧,小迟发烧的时候,我可真不敢随便碰她。”
“嗯,我去洗手。”裴泠初回头,重新垂眸看向烧红脸的女孩,不自觉放柔嗓音:“小迟,我去洗手,手先松开了。”
这次很顺利地抽出来。
洗手间内,裴泠初双手搓着洗手液清洁,相比于滚烫的左手,右手的温度很低,眼神冷清,似乎在走神。
自从小迟上初中,她在国外上大学,最开始,小迟还总会打电话给她,但到后来,就不怎么打电话了,可能是学习很忙,也许是母亲控制电子产品的时间,她们联系不多,但节假日也会联系。只是这次回国,明显发现小迟不像之前那么黏她,不再总是跟在她身后,似乎还在有意避免她的碰触……
裴泠初轻叹口气,毕竟过了十年。
裴泠初按着自己的指尖,被凉水浇过,温度才降下来几分,但那种烫烫的感觉却迟迟不散。
擦干净手,转身出了洗手间,手上重新消毒,又给傅迟的手背涂好碘伏,才接过顾汐曼准备好的针头。
“顾姨,这几年,小迟也总是发烧吗?”她问道,垂着脑袋,身板坐得端正,神情认真,一手捏针,一手托起傅迟的左手,肌肤因高温,指尖微微泛着粉红。
傅迟的皮肤冷白,更近乎苍白,青色的血管蜿蜒爬满手背。她很瘦,手长腿长,消化不好,怎么吃也吃不胖,这几年也看上去像是除了长个子,肉是一点没长。
针尖溢出透明液体,刺进淡青色血管中,升上来的血液随着滴液速度调快被压下去,葱白指尖拿着医用胶带一点点把针头固定好。
“是啊,每次流感都逃不过,换季的时候也经常咳嗽发烧。”顾汐曼缓声说着,轻声收拾医药箱,斜瞥一眼裴泠初,瞧见后者眼底的情绪,抿下唇,语气松缓下来,“小初,不用过于担心,小迟的身体比之前好很多了,每天的药都有在喝,而且跟着阿煦锻炼,身体素质不错,只是免疫力比较弱。”
“好了,我先走了,你记得看时间给她起针,晚上如果烧起来吃药就行,明天如果还烧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顾汐曼扬扬手,正打算提着医药箱从房间离开,不知想到什么,身形一顿,眼底爬上很浅的纠结,下巴压低,嗓音反而压得更低,问道:“烟回今天带着阿煦去公司了?”
裴泠初点点头:“嗯。”。
等顾汐曼走后,房间里剩下她们两个人。
雾白色的窗帘被阳光映照,透着窗户的轮廓,有太阳的温度。
裴泠初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看一眼药水还剩多少,给她掖掖被角,转身离开。
不过片刻,她又重新回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身姿端正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阳光温柔地落下来。
——
窗外的金橘色几乎全部落入夜幕中,天空呈现出纯粹的蓝,令人感到惆怅忧郁。
傅迟再次醒过来时,看见手背上只有一小块止血贴,不知道裴泠初什么时候给她拔得针。
撑着无力的身体坐起来,余光瞟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想到什么,唇角还没翘起来,喉咙倏地泛起一阵痒意,神情一变,下意识抬起胳膊捂住嘴,咳嗽争相从喉间冲出来。
“咳咳,咳咳咳……”
屋内回荡着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剧烈程度好似要把肺咳出来。
她用手掌拢住下半张脸,肩膀压得很低,随着一声声咳嗽颤个不停,持续将近一分钟才止住。
傅迟紧紧揪着居家服的领口,眼尾洇出水光,咽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喘气,害怕呼吸太急促,导致空气再次刺激咽喉,引起下一场猛烈的咳嗽。
“小迟。”
门口传来敲门声,傅迟张张嘴,连忙抬手抹一把眼角,压下眼帘,嗓音微弱,嘶嘶沙哑:“进。”
裴泠初这才推门进来,看见原本恢复白皙的脸颊,因咳嗽重新凝上薄红,眼中不禁盛满担忧,皱起眉头,说道:“小迟,需要再把顾姨喊过来吗?”
咳得还是好厉害。
傅迟愣了下,慢慢摇摇头,轻声说:“不用,小初姐姐,只是嗓子有点干,喝水就可以。”说完,拿过床头的玻璃水杯,指腹下的温度比体温稍热,苍白的唇瓣贴上杯沿。
她喝得很慢,容量不过200l的杯子,没盛满的状态下,用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才喝完。
傅迟放下杯子,属于裴泠初的莹白掌心举在眼前,上面放着一颗用透明纸袋单独包装的深黄色梨糖。
“给。”
裴泠初声音很轻,眸光深,注意力全然在她身上,另一只手里拿着盛满梨糖的铁盒子。
傅迟怔愣几秒,明知故问道:“嗯,顾姨做的梨糖吗?”伸出虚弱打抖的指尖,拎着全部注意力,一点不碰到细腻的掌心,把梨糖拿到手里,视线往她另一只手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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