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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年少不经事,外边的风言风语还在祚烨脑海飘荡,里边的方城仕又是不假辞色的关心。
祚烨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蜷了蜷,强装镇定应道:“习惯,我也能跟上夫子的进度,仕哥不用担心。”
“你就是太让人省心了。”方城仕想。
方城仕说:“同窗之间相处如何?”
祚烨觉得这个问题太难忽悠了,就他的性子,能在两三天就和同窗打成一片吗?
这话说出去别管方城仕信不信,他自个都臊得慌。
看小孩沉默这么久,方城仕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他抿了抿唇,说:“自己一个人会觉得无聊吗?”
祚烨摇摇头:“我觉得挺好。”
这是孤独惯了。方城仕明白,却也不敢太过直接地就把自己的想法灌注给小孩,于是他退一步说:“仕哥觉得你可以交一两个朋友,毕竟有些事只有同龄间才懂。”
可就这么一句话,祚烨就发虚了,他忐忑地想:“仕哥是觉得我小吗?”
他就这么死脑筋地一想,还真给他钻出个牛角尖来。
他可不就是小?仕哥也才十五岁,可得负责一家三口,白日里要做买卖,晚上还得照顾他们,他不累吗?
当然累,仕哥又不是铁打的。
祚烨这个想法开始是摇摇晃晃,后来就被“仕哥也会累”这五个字压得根深蒂固。
小祖还好,毕竟是仕哥的亲弟弟,可他一个外人,赖在方家也就算了,还要仕哥供他上学,养他生存,怎就这么厚脸皮?
祚烨心里随时有一条线,扯在外人和亲近的中间,自以为端的平稳,可实则经不起风吹雨打。
只要出现一点水花,他都能怕成狂风骤雨,马上将自己拎到外人这个圈子,好生自我反省。
方城仕不知小孩自个儿懊悔上了,因为他们边走边说,已经到了家门口。
注意力一旦被分散,想要再集中就困难了。
方城仕也把先前的顾忌往后一抛,对祚烨说:“你先去洗澡,我给小祖擦身子。”
反省过后深刻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的祚烨说:“你累了一天,你先去吧,我能给小祖擦。”
方城仕一合计,点头道:“也行,我把水给你装好。”
祚烨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的。”
方城仕说:“你能行是你觉得,可我放心不下,万一烫着怎么办?仕哥还想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祚烨马上就说:“胖了不好。”
方城仕笑了笑,揉着他的头说:“有点肉才好,走吧。”
方城仕把水给他兑好,两人才分头行动。
等祚烨洗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钟了,外边除了蛙鸣就是静悄悄的,方城仕担心小孩害怕,就在外边等他。
洗澡的地方很是简便,就是用竹席围起来的。
方城仕一边打蚊子一边听水声。
感觉有点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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