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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带着人隐在小树林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谭琢脸色微微发白,可想到临行前,谭明铮将他单独叫过去的叮嘱后,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恐惧,提刀挡在宋音和谭月身前:“阿娘,姐姐,你们别怕,有我在,我定然不会让人伤害你们分毫。”
宋音没说话,谭月只紧紧握住她的手。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一方人马不敌另外一方,当即便落荒而逃了。
待两方人马皆离开后,谭琢才看向宋音,低低叫了声:“阿娘。”
宋音明白他想问什么。眼下事已至此,宋音也没再瞒他们。
“如今帝京局势不稳,你们的爹爹又身居要职,是几位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但你们的爹爹迟迟不肯归顺,所以有人便将
主意打到了我们母子三人身上,妄图利用我们去威胁你们的爹爹。”
“这帮无耻之徒!”谭琢握紧手中的刀柄,恨恨骂了句。
谭月则神色紧张:“那爹爹在帝京是不是很危险?”
“放心吧,只要我们母子三人平安,你们爹爹那边就不会有事的。”宋音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先换另外一家客栈安置,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其实在离京前,谭明铮就预料过,他们母子三人在这个时候离京,那几位皇子定然会将主意打在他们身上,所以早早就替他们想好了对策。
经过前一晚的刺杀后,第二天晨光熹微时,有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先后驶出小城,分别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行去。
之后这个小城又归于了平静。
两天后,一个镖队途径这个小城,在这里歇息补给过后,又继续前行。
这个小城虽然地方小,但地理位置却十分优越,常年有商队镖队经过并在此补给,所有人都已是见怪不怪了。但无人知道的是,第二日当这个镖队离开时,队伍中多了六个人,宋音母子三人俨然在其中。
跟着镖队之后,他们再未遇到过刺杀,平平安安抵达了清溪县。
因为不确定那两位皇子会不会丧心病狂派人来清溪县,回来的宋音便并未回她从前的旧宅,而是携着双生子姐弟住在了客栈了。
此时离邬佑安成婚还有大半个月,宋音便也没有贸然去寻李婉莹,而是派人偷偷给李婉莹送去了一封信,之后她就带着双生子姐弟一直待在客栈里,并命随行的人留意进城的人。
先前被分派出去的人陆续归来向宋音复命,待宋音将他们安置妥当后,便到了邬佑安成婚的前夕。
彼时宋音已经确定,两位皇子的人并没有来清溪县,所以她这才携着双生子姐弟去邬家镖局贺喜,顺便去见见李婉莹。
李婉莹看见他们自是喜不胜收,宋音将闵宝珠的信和贺礼转交给李婉莹。
“宝珠原本也是要来的,奈何她这一胎的胎相不稳,大夫叮嘱她得卧床休养。为此她还不高兴了许久呢!”宋音解释了闵宝珠没能前来的缘由。
李婉莹当即道:“无妨的,宝珠的身子要紧。”
她们二人久别重逢,自是有许多的话要说。当天夜里,宋音就宿在了李婉莹的宅子里。
李婉莹这些年跟着镖队走南闯北的一直在做生意,如今也积攒下了丰厚的家底。现在她住的这座宅子,就是她自己出银子买的,房契上也落的是她的名字。
其实自从与前夫和离后,李婉莹其实便打定主意此生不再嫁了。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和邬佑安润物细无声的爱意,像绵绵密密的春雨,覆在她的心上。
她试图逃避,试图视而不见,但最终还是做不到。
宋音道:“虽说人心易变,但只要你自己有安身立命的本事,那么就没什么畏惧的了。”
李婉莹爽朗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若对我好,那我也对他好。他若对我不好,那我便踹了他,天南海北任我闯。”
她早已挣脱了那个“未嫁从父出嫁从夫”的枷锁。如今的她,只忠于自己的感受。
第三日便是李婉莹与邬佑安成婚的日子。
宋音作为娘家人,便一直待在李婉莹的宅子里,陪着她上妆替她料理宅中琐事,再到亲眼看着她被邬佑安牵着上了花轿。
花轿摇摇晃晃,一路行至邬家宅子前。
整个邬家披红挂彩,囍字成双,到处都是一派喜庆。
宋音站在人群里,看着邬佑安与李婉莹拜了天地,随着傧相一声“礼成”后,李婉莹被喜婆扶着往喜房的方向行去。
之后宋音便回到了他们从前所居的那座宅子。
裘叔将那座宅子打理的很好,虽然已经过去七年了,但宅子里却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花木比从前葳蕤了不少。
帝京仍没有消息传来,但对宋音而言,没有消息传来就是最好的消息。
邬佑安与李婉莹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眼下他们暂时也没押镖,李婉莹便时常来寻宋音说话,陪她解闷。
邬红玉也早已嫁为人妇,如今她也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自宋音归来后,她也经常来找宋音玩儿。
清溪县小而安逸,常常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
这天宋音带着双生子姐弟去城外佛寺上香,一直到午后才归家。
回府后一切皆如常,双生子姐弟一左一右走在宋音身侧,母子三人边走边说话。刚绕过垂花门,谭琢陡然惊喜叫了声:“爹爹!”
宋音倏忽抬眸。
就见落日熔金,庭院中榴花胜火,有人风尘仆仆立在花树下,正望着他们母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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