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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麻烦了,孙指挥可以走了。”
孙明理抱拳行礼:“小人告退。”
他踏出大理寺大门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堂中站着的绯红官服在身的梁恒,目光移到他被烟灰染黑的袖口,然后看到一张卷轴狠狠砸到了这人皂靴旁。
孙明理一惊,连忙看着梁恒神色,却见梁大人神情从容,负手转身慢走到另一侧。
许是孙明理的眼神太过吃惊,梁恒注意到了,他向孙指挥点了点头,消失在遮掩的门后。
孙明礼不敢再看过去,匆匆离开。
梁恒对于马少卿的暗地讽刺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他实在懒得与这人沟通,连今日为何没能准时早值也没有说,自己择了个僻静的位置,将那残缺的行路公文掏了出来。
这人走旱路月余,从漯州来,经北溪村、娄家坡、池莲镇,到了赵村,之后的就损毁在火焰里,看不清了。
梁恒执笔将这些记录下来,正要交给暗卫让他们去查,圣君身边的刘内侍便带着圣君口谕过来了。
大理寺乌泱泱跪了一片,梁恒出门才发现已经到了午后。
他跪听圣君口谕,才发现通篇只说了他一个人。
依仗君恩,骄纵顽劣,然圣君怜宁王不易,宁王妃之可怜,大发慈悲将梁恒禁足一月。
自然,梁恒作为第一个发现此案的大理寺少卿被暂时停职,那这个棘手的案子便只能交给马少卿了。
“所以,大人便放弃了查这个案子。”
宋婉微昂着头仔细看着梁恒,轻声问道。
梁恒屈指轻敲了宋婉的头,淡笑道:“这世道教我的,就是不能放弃。”
话是这么说,可他垂落的眼睫不显幅度地颤着,宋婉第一次读懂了梁恒的心。
落寞。
“但我仍然有些钦佩梁大人你。”
宋婉温和地回答,她没有在意两人同靠在一张桌案密切的距离,眼神诚挚。
“原以为大人是个不学无术、尸位素餐的无能贵人,没想到大人现在还心里挂念着这惨无人道的案子。”
“妾因大人而改变对这世道的一点不值所道的看法。”
温和沉静的女声如流水缓缓流入梁恒的心房,他本来就在看着宋婉,这下彻底呆住了。
等到宋婉讲完话,室内重新恢复安静,静到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嘹亮在耳边,恰如梁恒自己原本平稳的心跳,眼下却一下一下冲击着薄弱的鼓膜。
几乎眩晕。
梁恒回过神,不敢再偏头,故作从容地侧身半靠在另一边的椅背上,虚拳掩住勾起的唇,做作地轻咳一声。
“本大人一向专心敬业,便勉强原谅你的无礼了。”
宋婉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带笑,点点头:“谢大人体谅。”
这一搭话下来,梁恒落寞的情绪暂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收起来那张画着面具的薄纸,道:“既然你说是从瓷片发现的,我初次见到这个面具也是在那十二具女尸身旁的瓷瓶上,你说这是不是很巧?”
宋婉:“妾与大人想的一样,或许二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梁恒给了宋婉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指尖轻扣着木桌,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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