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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让卿清也更加恼火,她真心觉得万俟延很过分,难道她大晚上的把他邀进家来,就是为了听他说出这些让人气得睡不着的鬼话吗?
卿清也气得牙都开始疼,又不想认输,于是开始慌不择言地对身前人说:“不介绍也没关系,反正我打算随便找个人就结婚了。”
“随便?”斜靠在桌前的男人顿住,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她,从头发、脸往下看,像是要将她洞穿,语气也是又冷又淡,“多随便?跟你当初亲完我就跑一样随便?”
卿清也愣住了,因为这个话题对他俩来说是一道陈年伤疤,双方都知道伤在哪里,所以没有人会去主动揭开,卿清也也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她忽然感觉视线里扑过来一层暗影,本身身高就相差一大截,不能在气势上还被人摁在地上抬不起头来,于是卿清也硬着头皮回答:“对。”
男人走近她,静静地注视着她,突然冷笑了一声,像是不想让她好过一样:“行。”
“那就跟我结。”
【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卿清也仰头看他,静静地看着,好似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眨了许多下。
一秒,两秒,三秒。
万俟延说的话终于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卿清也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脑中轰然炸响,再不敢轻举妄动,伸手用力地握了握拳,闭上眼睛,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刚刚万俟延真的在跟她说要和她结婚。
她丝毫没有“我要跟万俟延结婚了”、“我要嫁给喜欢的人了”的惊喜。相反,她觉得此情此景下,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反而惊吓会更多。
还有一丝荒谬。
万俟延是什么意思?他要跟自己结婚?
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是受到什么沉重打击了吗?所以整个人都变得疯狂?
应该不会吧?就算备受打击,也不至于跟她说要结婚吧?
卿清也看着万俟延一本正经、甚至略微有些严肃的表情,一时无法判断他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玩笑,几分真心。若是玩笑,凭他俩这多年不曾来往的交情,此时此刻未免太过不合时宜;可若是真心话,她又觉得万俟延失去了理智。
太过奇怪了。
无论他抱有何种心态与想法,卿清也都觉得他说的话玩笑占比成分更高。基于此,她就更不能表现得太过当真,不能显出吃惊、惊讶,让人小瞧了去。
开玩笑是吧?
玩儿人是吧?
行。
卿清也稍稍往后退了几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一些,摆出特别平静的表情,眉眼淡然地看向他——非常漫不经心、不带任何情感的那种。
万俟延也垂眸看她,默不作声的,好奇她究竟想说什么,又担心她说的话自己不爱听,表情近乎于冷漠。
卿清也看着他的脸庞,平声问他:“你觉得我俩合适吗?”
这问题给万俟延整沉默了。
“什么?”
“你觉得我俩合适吗?”卿清也又问了一遍。
这次万俟言听清了,但他没有直面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跟别人就合适?”
这话真的有点儿故意找茬的意思了。
但卿清也必须承认,她刚刚的话实在是过于轻浮,说自己随便,在万俟延眼里她可不就是个随便的人。反正都要结婚,跟陌生人结是结,跟他结也是结,跟谁结不是结?
于是只能另辟蹊径:“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我认为我们还不够了解彼此的状况。”
万俟延认真瞧她,缓步靠近,轻声回道:“你想要了解什么?我的年龄,还是身体状况?工作、年收入水平?还是有无犯罪记录?说清楚,我立马发你邮箱。”
万俟延的眼神,让卿清也倏然想到西伯利亚森林里的狼,机敏、凶狠又充满危险,仿佛看穿一切,洞察你的内心。迫于他的眼神威压,以致卿清也并没有察觉发她邮箱这句话本身就充满漏洞,他压根就没有自己的邮箱号。
满脑子都被万俟延的眼神威逼,卿清也早已忘了先前准备好的措辞。
她索性放弃挣扎,因为她知道继续挣扎已经没有意义,反正跟他结怎么着自己都不吃亏,没准还是自己更占便宜。而且卿清也逐渐悟出了一个道理,或许同万俟延结婚要比放弃他更简单一些。
反正这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她这么懒,当然要选对自己更好的那个咯。
选完,卿清也发自内心地长舒了口气,心情变换之后,她便立即产生了要将他一军的念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啊,万俟总?有什么想法吗?”
万俟延本以为还要再同她辩个几回,让她知道同他结婚的好处,没想到这么简单。他的视线停了一瞬,又落在她身上,完成新一轮的审视后,才出声道:“不如就明天,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是不怎么样。
而且十分胡闹。
卿清也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说:“我觉得非常好。”
万俟延点点头,不再说话。
卿清也抬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犹豫着问:“你不忙吗?”
“还好,怎么了?”万俟延淡淡开口。
这让卿清也不知该怎么接。
刚刚明明是他在不停地打电话,不停地看手机的,仿佛离了他,公司就不能正常运转了。可这会儿,要是由她指出这点,反倒像是在赶客,实在是不妥。
卿清也干脆地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或许是客厅过于安静,也或许是面前的人眼神实在是太过义无反顾,无所畏惧,让他再次想起昨天她无所谓地拿着自己的泥塑作品去相亲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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