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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男人也是倨傲的,里昂布雷克得出了这个结论,因为他虽然抛出了问句但并没有真正的等他给出一个是或否的答案,而是直接就开始了他的提问,这也就证明了,在这个欧洲男人的心里,他的拒绝是毫无意义的。
迪诺抛出了沈烈提到的,也是他本人非常疑惑的问题,他认为这很有可能是整个案件的起因和导火索:“你说过那天晚上,你们本来是要去把这些女孩子转移到别的据点的,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瑞克利斯曼改变了想法?”
转变原因
转变原因
迪诺问出口了这个问题后,就开始静静地观察着对面的里昂布雷克。
面前这个出卖了组织和帮派的男人的脸色很难看,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在往下掉——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他现在在做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是死无全尸,而且是一家人死无全尸。而迪诺同时也在想,这个男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他能否经受得起后面的审讯阶段身心的高强度压力。迪诺在心里摇了摇头,就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让人捏把汗。
里昂布雷克咽了咽因为紧张而分泌的口水,虽然这点量根本解不了他喉咙里的干渴感,权当心理安慰了:“我们本来是去转移那些女孩儿的,但其中有一个女孩,好像不是被父母主动卖出来而是被拐来的,会说英语,也很傲气,别的女孩儿在哭,而她在骂,还朝着他脸上吐了唾沫。”
迪诺恍然,好像在一团迷雾里抓住了一根线头,轻轻一拉,后面的乱麻都迎刃而解:“所以是这个女孩儿激怒了利斯曼?”
“是的,”里昂布雷克点了点头,“他……”
迪诺敏锐的注意到他避开了利斯曼的名字。
“……他被激怒了,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不容置疑的被激怒了。我跟在他身边有两年,从未见到他如此暴怒的时候。”里昂回忆起那个场面,如果他不是黑人的话现在脸色肯定已经是惨白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也在抖动,“暴怒的直接后果就是失去理智,而当他下令让我们为所欲为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他对着违抗自己心意的人扣下扳机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不要这么说,”迪诺冷淡道,他良好的家教让他蜜粽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鄙夷和厌恶并不是很明显,“不要把你自己描述成被利斯曼逼着去对这些女孩儿下手的受害者。你不是受害者,你是个魔鬼。你和利斯曼的区别只不过是首领和跟班的层级不同。而我也不会相信你录像是因为于心有愧——你只是想留条后路。”
里昂布雷克无话可说。
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又一次感受到了从小到大,那种仿佛无处不在的自卑感。
他在贫民区出生,他是有色人种。无论种族这个问题在美国有多政治正确,但在大部分眼里,贫穷、黑人这两个词的组合在普通大众的认知里已经可以和渣滓划等号【注1】。他的教育水平低,因为他没有足够的钱去上私立学校,而公立学校——公立学校就像屎。后来他开始逃学,开始在街头帮派混日子,买卖|毒|品|,打架斗殴。在这种原始的力量博弈中,他终于摆脱了那种挥之不去的自卑感——你我都是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肮脏蝼蚁,有什么资格去嘲笑谁比谁更干净?
到了现在,他在这个来纽约做警官的法国男人面前,又重新被更大的自卑感所笼罩。
这种自卑不是来源于迪诺穿的衣服有多昂贵、他长得有多俊美,而是来自于他那种从心里最深处散发的对世界、对事件的认知——黑白分明、理所当然、不容置疑。在他过去三十年的人生中,他进过无数次警局,和无数个警官打过交道,他已经习惯于和警官叫嚣、撒谎、无赖。可今天,他惯用的谎言在这样的人面前被击溃,被击溃的丢盔弃甲。
里昂布雷克的手停止了颤抖,他缓慢的张了张嘴,苦涩的低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有过选择的权利。”
“我不信。”迪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从没有人是没有选择权利的。你选择了你的路,你只不过是选错了,但没人有资格把过错归咎到他人身上,上帝也不行。”
……
迪诺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里昂布雷克提供的当天在场的所有人的名单。他走到奥斯顿办公室门口,门没关,沈烈也在。他敲了敲门,把名单给奥斯顿和沈烈看:“这是那天晚上所有人的名单,我们已经抓到了几个,还有一大部分在外。”
奥斯顿看了一下,不算利斯曼,还有27个名字,他偏头问身边的检察官:“有足够证据起诉吗?”
沈烈还在低头看那个名单,没有抬眼看他:“你说这些人还是瑞克利斯曼?”
“都问。”
沈烈点了点写着名单的那张纸:“这些人证据足够了,有里昂布雷克那个人证,还有视频的物证,等抓到这些人之后我会向法院申请采集他们的dna与那些女孩儿身上残留的dna作比对,他们这次输定了,我现在就可以帮他们预留辛辛监狱【注2】里的牢房了。”
奥斯顿点了点头,又问:“利斯曼呢?”
“我要他死刑。”沈烈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他夺走了不知道多少个生命,我不可能让他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这些死去的女孩儿,还有上次被我们救的那些女孩,加在一起,他死的不冤,我明天就去给大陪审团【注3】递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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