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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几个揉皱的纸团,常见的两块钱便利贴的粉嫩颜色,从前傅声给他留便条常用。裴野微微惊讶,把纸团展开。
皱皱巴巴的便利贴上每一个都写了几笔,根本不成字,像是什么暗号,却又被狠狠地划掉涂黑。裴野看了好一会,凭着对傅声字迹的熟悉,辨认出傅声写的应该是冰箱,他有了一种预感,转身去拉开冰箱门。
前几天都是空空的冷藏层里,放着两盘包了层保鲜膜的小炒,都是裴野最爱吃的。
裴野怔住,少年凌厉如锋的眉眼都变得柔和,一声苦笑:“别扭。”
门口突然传来钥匙抵在锁孔的金属声响,裴野吓了一跳,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的同时将展平的几张纸条塞进兜里。门口的人好像开门格外不顺,好半天才对准钥匙孔,磨蹭了许久打开门。
裴野深吸了口气,他做好准备,无论今天傅声怎样给自己白眼,他也决计求得对方的原谅——即使他也不知道求傅声原谅什么——可看到傅声重心不稳地一个跟头差点跌进玄关时,少年傻在了原地。
青年满身酒气,制服衬衫的领带松垮,白皙的双颊一片酡红,琥珀色的瞳孔湿漉漉地蒙着雾气,那双漂亮的眸子眨了眨,费力地辨认着面前的人,努力想让涣散的眼重新找回焦聚。
“啊,”傅声轻轻打了个酒嗝,撑着玄关,眼神迷离地笑了,“是你回来了啊……”
裴野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他大步上前,把摇摇晃晃着想要换鞋的傅声按着肩一把抵在墙上!
或许是醉酒的缘故,傅声挣扎不过,被按在墙上时慵懒地闷哼一声,偏过头意识不清地咯咯轻笑着:“别闹,我身上有酒味……”
“你还知道自己有酒味!”裴野低吼了一句,“你不知道医生说你有旧伤,绝对不能沾酒吗?!”
傅声不吭声了,吸了吸鼻子,手却燥热难耐似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裴野眼神闪躲了一下,语气软了些:“谁逼你喝这么多酒的?”
傅声没听见似的,手指勾着领带又扯松了些,被裴野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攥住:“回答我!”
傅声浑身一抖,嫣红的薄唇微张,呵出带着酒味的缱绻湿气:“要你管……”
他用力欲甩开,可裴野的大手铁钳一般死死攥着他的腕骨,傅声挣不开,喘息也变得急促:“你,你放开我,疼……”
裴野呼吸停了一秒,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虽然松了手,脸还是乌云密布的。
“你喝醉了,”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沉郁,“我先给你煮碗醒酒汤。”
傅声笑眼朦胧,踉跄了一步,仰着脸走近,他比裴野矮了小半头,几乎贴在裴野身上都不自知。
青年心跳得越来越快,傅声每歪歪扭扭走一步,他便后退一步,就这样反被这个醉了的人逼到墙角。
“我没醉。”
傅声口齿不清地说。青年平日一向稳重自持,这是他第一次见傅声几乎要贴在自己怀里,同自己这般娇嗔俏皮地逗趣。
傅声见裴野不说话,以为他不信,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我没醉!你看,我还记得家里留了饭,回来要收衣服,你——”
话音未落,傅声打了个酒嗝,茫然地看着裴野震惊到说不出话的脸,眯起眼睛,猫儿似的盯了他片刻,忽然咬牙愤愤地推了他一把:
“小白眼狼,走……走开,不许吃我做的饭!”
这一推不痛不痒和闹着玩儿似的,裴野还没怎么样,倒是傅声一个重心不稳,腿一软竟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裴野吓了一跳,忙蹲下身看傅声有没有事,可傅声身子软得化成了水,怎么也爬不起来。他心一横,干脆将傅声一把打横抱起。
“你……!”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傅声惊呼出声,下意识抱住了裴野的脖颈,脸埋在对方颈窝瑟瑟发抖。
裴野本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抱着傅声的手臂发力,结实的肌肉鼓胀着,傅声本来头晕脑胀得厉害,蜷缩在裴野怀里,枕着少年的臂膀,浑身的酸麻疼痛都缓解了几分。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裴野的耳朵已变得通红。
太轻了,太软了——傅声一米八的高个子,抱起来却轻得像羽毛,腰身柔软得不像话。他抱着傅声走回主卧,一路上青年颤抖的呼吸拂过他颈间的皮肤,激起他一片鸡皮疙瘩。
他把人放回床上,这一番折腾下来,傅声似乎也累了,没了一开始的闹腾劲儿,身体挨着床垫的一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过长的发丝被虚汗打湿贴在额前。
裴野在床边坐下,俯身摸了摸他汗涔涔的脸:
“想吐吗?”
傅声反应都迟钝了不少,他问了两遍,傅声才睁着失了焦的眸子笑了笑:“路上,吐过了……”
裴野的心猛的抽痛,压着心头火,搂着傅声把人扶起来:“我给你换衣服。今天晚上要是我没回来……”
裴野有点后怕地说不下去了。傅声像个漂亮的布偶娃娃,坐在床上任裴野为他宽衣,他像看着什么新奇动物一样,眼珠转也不转,直勾勾地盯着给自己解开外套扣子的青年。
傅声没头没脑地弱弱一笑,哑着嗓子唤他:“小野,你真……好看。”
裴野示意他抬手,哼笑:“醉成这样还认得我,谢天谢地。”
傅声却像个固执的孩子,歪着头,试图和那双漆黑的眸对视,一字一顿道:
“你这么好看,还这么细心……谁家姑娘和你在一起,一定是,天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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