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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班也不去特警局了,就开一家咖啡店,我来做你的店员,好不好?”
他们四目相对,傅声弯长的睫羽猛的一颤,青年望着自己的眼神竟从未有过地认真,语气里甚至带有一丝焦急。
“不要做什么特警了,”裴野的眼里一片恳切,“声哥,我们开个小店,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辈子,好不好?”
裴野问得那样迫不及待,仿佛傅声只要说一声好,他立刻就会把这承诺付诸行动,仿佛他们不是在畅想轻松愉快的未来,而是末日下亡命天涯的灾民,相依为命着,渴望一间小小的屋宇作灵魂安放的避难所。
可他们没有,傅声自知他给不了任何承诺。
“……小野,我知道前段时间花店的事吓着你了,”傅声熟练地扯出一个宽慰的笑来,“你放心,声哥答应你,不管什么任务我都会平平安安的。”
裴野一向很吃傅声温柔却坚定的这一套,可意料之外地,傅声看到裴野眼里的光挣扎着闪烁了一下便熄灭了。青年晃晃悠悠地起身,刘海遮住了眉眼,再也看不清他的眼神。
“嗯,我知道了。”
傅声看着莫名失了魂的裴野,心里的不安油然而生,犹豫着伸出手想拦住他:
“小……”
“太苦了,”裴野拿起马克杯,留给他一个有些落寞的背影,“我去再加点糖。”
自那之后,他们三天之内再没有过任何像这样长时间的对话。
倒也不是刻意的谁躲着谁。傅声工作忙得焦头烂额,裴野白天在h大,晚上回家时只能从餐厅那袋越来越干瘪的咖啡豆包装上判断出傅声还活着的痕迹。
偶尔他们会在卫生间外头相遇,傅声不是在打电话就是拿着一厚沓资料,脸色一次比一次差——既是累得,也是愁得。
他知道傅声忙,自然也不去打扰,直到第三天,他想着给傅声做点什么,有样学样煮了些咖啡,想给傅声送进屋去。
还没等敲门,裴野发现主卧门竟然开着,或许也是上一次进出时没关严,当事人也没注意。
他端着杯子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裴野心里忽然涌出一些很不吉利的想法——傅声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又伤病缠身,难不成是晕倒或者突发昏厥在屋里面?
来不及思考太多可能,裴野抬手推开门,旋转的门扉展开开阔的视野,青年单手握着电话背对他站在窗前的身影映入眼帘。
傅声似乎在听电话里的人讲着什么,全然没有注意门开了,裴野见傅声安然无恙,心里松了口气,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有点好笑。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裴野这才发现,大概是由于举着电话太久觉得累了,傅声的手机正开着免提。
“你的电脑里没有加装咱们局里的扫描系统,记住,不要随便联网,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更不能把电脑带到公共场所。”
“是。”
“不论新党人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搞来我们的行动计划,‘那一天’也会是亲军派和新党之间的决战了。我知道你一向谨慎,但生死攸关,不能不多嘱咐你两句。”
“属下明白。这次军部临时决定把护送任务移交给七组时我就对行动的危险性有了心理准备,我会把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的,请局长放心。”
“——那就这么定了,手提电脑的资料一定要存好,特别是机场线路图绝对不能外泄。”
“好的局长。”
傅声一手放下手机,一手撑着窗台,微微低着头,水蓝色衬衫加黑色西裤勾勒出青年颀长俊俏的身姿,衬衫布料紧贴着窄而劲瘦的腰腹平整地扎进裤腰,收起一段禁欲的腰胯线条。
裴野注意到,傅声左手手腕上绑了个黑色发绳。
“小声,刚刚线上开会的时候,我看你脸色也太难看了,这两天是不是又熬了通宵?”
“父亲,我没……”
傅声说到一半声音慢慢弱下来,抬起一只手,从裴野的角度看似乎在揉着眉心。电话那头傅君贤严肃地问道:
“你老实讲,是不是又去买丁环酮了?”
裴野的手一颤,杯子差点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丁环酮,是医院能买到药效最强的神经性非处方类抗焦虑药物。
傅声的身体微微一震,头更低了些,整个人有些站不稳似的,竭力撑着窗台,消瘦的肩胛骨隔着单薄的衬衫料子都微微突起:
“父亲,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转移行动一旦失败,后果是毁灭性的……”
“小声,你这是在拿命开玩笑!”傅君贤的嗓音因为激动而略带浑浊,“你母亲是怎么病死的,你忘了吗?”
傅声不说话了,垂着头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放到脑后拢了拢略长的发尾。
裴野这才反应过来,傅声头发长得快,那小皮筋是绑头发用的——于是他看着傅声随意地将有段时间没剪的浅栗色长发扎起一个小辫子,脑后短短的一个低马尾,露出纤长雪白的后颈。
电话那头仍有些情难自抑:
“你母亲的事,本来就是我一辈子的懊悔!我千怕万怕,可你还是随了她的家族基因,就连你们的样貌性格都那么像……当初你说自己神经衰弱睡不好觉的时候,我就不该让你吃这个——”
“父亲!”
拔高的声线令傅君贤的声音戛然而止。傅声身子止不住地战栗着,裴野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想象到傅声紧闭着眼睛痛苦地忍耐的模样。
“别说了父亲,”傅声克制着自己恢复到平日的温和有礼,话音的末梢却还是夹着些面对亲人自然而然的委屈,“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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