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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们的安全屋吗,猫眼同志?”
裴初说着,戴上消毒手套的右手故意轻佻地拂过傅声绷紧的下颌,见青年的瞳孔瞪大,他更加满意,替傅声轻轻擦去他鬓发旁的冷汗:
“安全屋里只有你一个人。不然你以为,应该还有谁?”
被触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地发烫,傅声根本反抗不得,只能闭上眼睛,任那高大的身影倾覆下来向自己挑衅。
他刚刚醒来,对外界的状况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眼前此人是谁。
可对方居然告诉自己,被捕时安全屋中只有他一个。
那裴野呢?
他是被埋在废墟下面,还是趁乱逃走了?难道新党人调查过裴野的身世,知道他是个无辜的学生,所以大发慈悲将他放了?
思绪一团乱麻,傅声试着动弹一下,可腹部刀口的刺痛顿时令他汗如雨下。刚醒来时他对自己的伤势有过初步判断,如今看来的确是有内脏出血,甚至不排除有更严重的伤情。
裴初缓慢直起身子,恢复最开始审视的目光,垂着眼皮盯着他。
“如你所见,猫眼同志,”他故意使用这个讽刺的敬称,“我们的革命成功了。亲军派那些破坏民主宪政的罪人大部分已经认罪伏法,如果你能认清形势,组织会酌情考虑对你犯下的错误重新定性,毕竟从前大家各自在外讨生活,你也只是执行上级的命令罢了。”
男人戴着面罩的下半张脸几乎动都没动,居高临下地望着病床上虚弱的傅声,字字清晰地问道:
“我们先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开始吧。你的那位功绩显赫的老前辈,原特警局局长傅君贤,现在何处。”
傅声闭着眼睛咳了咳,俊秀的眉蹙起,半晌颤抖地吐出口气来。
“你们不是胜利了吗,”他把头歪到另一边去,一手覆住抽痛的心口有气无力地揉着,“有本事就自己把局长他找出来……啊!”
裴初没说话,却猝然伸出手,一把攥住oga纤细的颈!
傅声身子一挺,痛苦地昂起头,原本捂着心口的手条件反射地抓住裴初掐着他脖子的手。裴初动作真切地用了力,手背上血管暴起,傅声很快就喘不过气来,气血上涌,甚至可以听见自己颈骨承受不住地咯吱咯吱作响!
裴初没有低头,双目平静,唯独眼角的肌肉因为手下偶尔发力而略微抽动。他能感受到傅声凸起的喉结在掌心剧烈滑动,对方的颈洁白修长,如花枝中最易弯折的一段,只消指节一动就可以捏碎这人不堪一击的颈骨。
他眼看着傅声的脸颊因缺氧而涨红,饶有兴致地观赏了一会儿,终于恩赐般松开他,把手揣回兜里。傅声顿时佝偻着身子呛咳起来,颈侧青筋绽起,几道触目惊心的鲜红指印已然浮现在瓷白的肌肤上。
他默默注视着傅声痛苦地蜷成一团,胸口起伏着,又因为扯到伤口,呼吸愈发急促。裴初像是独自品尝胜利的味道一般,耐心地看着傅声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战栗着侧过身,唇瓣奄奄一息地张着:
“唔……”
傅声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般冷汗淋漓,仿佛骨架都在方才的窒息中散了,脱力地瘫软在床铺里,几次想要扭过头去,可颈部像是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最终只能歪过脸颊伏软在枕间断断续续地喘息。
良久,裴初把面罩摘下来。
“傅君贤的下落。”
他言简意赅地重复。
然而傅声闭着眼,浓密的睫羽湿淋淋的,早已没有一丝力气去睁开眼看清裴初的面容。
他血色殆尽,从鼻腔里隐忍地吁出一口气。
“……杀了我吧。”
傅声牵了牵嘴角,嘶哑地说。
灯光在裴初脸上打下明暗交错,青年眉骨下的阴影似乎更浓了。
“好,”裴初说,“很好。”
他再不看床上气若游丝的oga,果断转身,推门而去。
护士早已在门外静候多时,刚才裴初动手的场面她看得一清二楚,可她不敢进去阻拦,生怕一个不留神丢了小命的就是自己:
“参谋长,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他?”
裴初把手套摘下,护士忙要接过,可裴初突然停住,食指和拇指捻起手套,回味什么似的在指腹搓了搓,没有看护士,当她不存在一般,若有所思。
护士自然也不敢动,等了几秒,试探唤道:“裴参谋长?”
裴初回神,两指一送,手套掉入护士接好的双手掌心。
“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记住,必须保住他的命。”裴初大步向电梯走去,“组织马上会派人接管医院,到时候所有接触猫眼的医护人员都要替换成我给你的名单上的人,他们知道怎么做。你们要做的就是善后工作,我不希望哪天听到有人汇报说,猫眼受不住刑死在了病床上。”
护士一路小跑跟在身后,气喘吁吁地接话:“不敢,请参谋长放心……”
回应护士的只有一声轻飘到快要消散在空气里的冷笑,裴初再没多言,将唯唯诺诺的护士甩到身后,施施然步入准点打开的电梯。
联邦的政变如投湖之石,以首都为圆心,震荡迅速波及到了全国各地。
电视台对于这场变革却缄口不提,只是在新闻中提到军部的高层遇刺,以及内阁紧急取消了将新党列为非法组织的提案。
三天后,一批军部和警备部的高层因涉嫌渎职叛国罪名被全国通缉,随之在新闻中一同被播报的,还有新的治安稽查会应运而生的消息。
裴野来到治安稽查会报道时,没想到会长竟然会亲自出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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