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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协助他们维持一下秩序,要是有挑事的,给他们一顿拳脚招呼就老实了。”会长说。
裴野点头称是,走出会议厅,穿过走廊向尽头的一间屋子走去。不知道是不是会长看出他心思难得地不在工作上,对方特意给自己安排了个清闲点的差。
今天审核的议会众议院人等被分散在两个屋内等候,两个等候室在走廊的两边尽头,裴野负责的这一间人相对较少,只有一个配枪的警察站在门外。
裴野给警察出示了通行证,前脚刚踏进等候室,便听到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青年声音,忿忿不平地:
“荒唐!检察院才是最高监察机构,他们是什么人,经过议会的许可了吗,有什么权力审查我们?!”
屋内本来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在裴野踏进屋内那一刻都消弭了,鸦雀无声的室内,唯有那抗议声更加清晰洪亮: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谁输谁赢有什么所谓?不过是换了一茬新的衣冠禽兽罢了——”
屋里坐了不少人,裴野一时无法精准定位声源,那大嗓门的抗议者似乎也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暴露一般。
裴野剑眉微蹙,目光在一众与他避之不及的人中掠过,最后定格在最后排一个青年身上。
那人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旁边紧挨着他的一个同僚惊恐万状,死死扯着他的袖子拦着他不准再说,青年这才悻悻住嘴,二人目光相遇的一刹那,他不仅不回避,反而格外有反骨地瞪了裴野一眼。
裴野定睛细看,那青年原也算得上眉目疏朗,明明穿着议会统一的下议员礼服,前襟的扣子却大剌剌地敞开了两颗,更夸张的是头上染了一脑袋叛逆的红发,要不是方才刚进屋没反应过来,他恐怕第一眼也要注意到这颗明晃晃的红毛。
青年生了一双丹凤眼,挂着脸看人时轻慢神色都写在了面上,轻狂得很。
裴野哼笑一声,在最前头拉开凳子坐下,双腿交叠:
“这位议员有什么问题?”
屋里其余的人都低着头装鸵鸟,红发青年挣开同僚拉着他衣袖的手,抱着胳膊嘲讽一笑:
“联邦的宪法上明明白白写着公民有言论自由的权利,我想说什么与你无关。”
除了裴初,裴野很少被人惹火,何况昨日傅声给他的打击太大,今天他精神还有些颓靡着,不愿多事,一边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一边例行公事道:
“等候室内不要大声喧哗,也不要讲无关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自己的电子邮箱,就听到那红发青年不怕死似的拔高了声线:
“那么请尊敬的委员大人告诉我,什么才是有关的事?藐视法律和议会,算不算无关的事?”
此话一出,屋内登时静得像死了一般。裴野的拇指停在手机屏幕咫尺上方,顿了顿,一掀眼皮。
这青年的脾气和他头顶的红发一样火爆,他不知道这人是怎样进入到众议院这种曾经在亲军派的压制下过得及其窝囊的地方的,亦或许他对于这样不公平的待遇积怨已久,今日是打定主意要一吐为快了。
正直勇敢不假,只是为人过于不计后果,这世道容不得他这样的莽汉。
裴野站起身,等候室桌上快垒成山的牛皮纸档案就摞在他面前,他随意拿了一本,和这些天来每一次进行审查工作时一样,他一做出这个动作,底下的人便如同条件反射般心虚起来。
裴野拆开档案袋,拿出第一页,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又将纸放回档案袋,放下之后再拿起一本新的。
“不用找了。”
裴野放下第三本档案时,只听红发青年冷笑道:“在下沈辞,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裴野挑了挑眉。红发青年身旁的同僚已经面如土色,一个劲地拉着他,压低声音:“小沈,你疯了……!”
“不是要查谁‘勾结’过亲军派的人吗?放着我来,从我第一个开始!”
“亲军派”三个字从沈辞口中吐出的瞬间,屋内一片哗然,裴野刚要说话,等候室的门从外头被推开:
“发生什么事了?”
是站岗的警察。那警察刚一推门,便看到面带怒色站着的沈辞,下意识把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然而沈辞却压根不分神看这警察哪怕一眼。
等候室内仅剩的那点可怜的议论声再次消失得一干二净。裴野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有的人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敢抬头,有的拼命给沈辞使眼色让他闭嘴,还有的不敢吱声,却偷偷瞟着裴野和那警察的脸色,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裴野摇了摇头,从档案堆里又抽出一本,一圈圈将缠在上面的白线解开。
“没事,警官,”裴野打开档案袋,抽出一页纸张,看了看上面彩印相片上印着的某个一头红发的青年,唇角一勾,“有议员问今天什么时候能结束而已。”
沈辞眼底滑过一丝讶异,脸上却还僵着,一言不发。警察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把手从腰间放下:“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罢,警察转身对沈辞斥责了一句:“坐好,配合委员会工作!”
那一声简直不像是对议员应有的态度,倒像是在吆喝犯人。沈辞脸色一黑,正欲出言,同僚咬着牙狠狠拉了他一把,沈辞重心不稳,挺着腰杆扑通一下坐回椅子上,鼻翼微微翁张着,似乎气得不轻。
裴野唰地把纸塞回袋子里,拿着档案袋对警察礼貌地颔首:
“辛苦了。这些档案,我是否可以带回委员会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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