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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戏法似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这些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文件,给你看看倒也无妨,算是在你正式赴任之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裴野接过文件袋打开,简要浏览一番:“都是好几年前特警局的出警记录了……等等,这是什么?”
“哦,这个呀,”会长看了看裴野抽出来的其中一张,“有一阵子军部干预首都城管执法,后来被内阁叫停了,因为怕留下麻烦,所以所有的记录都改到了特警局名下。最近要重新调查的也包括这个事。”
裴野握着那张纸的手一紧,把文件蓦地抽回,迅速又看了一遍。他的瞳孔微微紧缩起来:
“城管执法……你是说,过去那次波及整个首都工商业的‘调整’工作,根本不是特警局的人所为?”
会长:“对啊,那些混球捞了一大笔,掉头就把黑锅扣在特警局脑袋上,要不老哥我怎么会提醒你多留心呢!诶,小裴你没事吧,怎么手这么抖……”
裴野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文件,可上面的字他却一个都看不进去,反倒是自己亲兄弟的那张脸浮现在脑海中。
——知道当初把爸爸抓进监狱、将妈妈苦心经营的小店毁于一旦的是谁吗?
——是首都特警局。
——当初打着维护治安的名号,害得咱们家破人亡,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人,就是特警局的这群走狗。
——猫眼的父亲是特警局的一把手,这件事和傅家脱不了干系。
明明七年前说出这番话时他们还在用电话沟通,可裴野却能清晰地想象出裴初说出这番话时脸上似笑非笑,游刃有余的神态。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为了让他不被“策反”,这场巨大的骗局从七年前就开始精心布局,而更可悲的是他清楚地知道,就算他现在拿着这文件找裴初兴师问罪,对方也不会有任何愧疚,甚至还会扯出无数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告诫他顾全大局。
裴野把文件慢慢放在桌上,面色一点一点冷下来。
“不是特警局做的。”他嗓音低沉,“他骗了我……他一直都知道他们父子是被冤枉的……”
“什么被冤枉,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会长不解。裴野浓黑的眉眼一动,刹那间眸中似有刀光闪过,可他只是深吸口气,而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
“谢谢会长,是你给了我一个迟来多年的真相。”裴野平静道,“有了它,我再也不会犹豫从今往后该如何抉择了。”
中央战区附属医院后身。
如裴初所言,这里曾被规划为医院高层的独栋别墅区,时移世易,如今这里的大多楼盘已经停工,仅剩的几套二层独栋因为无人打理维护,也已有了荒废的趋势。
唯独别墅区最内侧的偏僻角落,一栋别墅被专门划出了新的围墙,构成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子外停着两辆军牌轿车。
别院门拉开,裴初跨入屋内,一行人紧随其后进入房中。
客厅内,傅声正静静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听见有人进来了,甚至眼帘都没有抬起一下。
裴初微微笑了笑,抬手慵懒一挥指尖。
“这有你坐着的份儿吗?快点滚起来!”
胡杨大呼小叫着上前,一把将傅声从沙发上拽起。连日非人的折磨早让傅声本就消瘦的身子清减了一大圈,可被胡杨拉住时他鼻尖还是厌恶地轻微一皱,手腕一翻将胡杨毫无防备地卸了力,干脆利落地一掌劈去——
可突然之间傅声脸色剧变,低喘了口气,身子一晃噗通跪倒在沙发前的羊毛毯上!
裴初唉了一声,幽幽走上前。
“怎么能这么粗暴呢,”他嗔怪了一句,好像刚刚给手势的不是他自己一般,“听说前几天猫眼差点自杀成功,现在新伤加旧疾娇贵得很,仔细磕碰着他。”
胡杨吃吃地笑了两下,回了句“是”,满脸掩不住的嘲讽。
裴初又低下头,看着跪倒在地勉强撑着身子的傅声,目光缓缓向下移动。
“在你弃暗投明之前,这个东西,”他抬了抬下巴,“会一直跟着你。它的威力有多大,你已经见识过了。”
修长脖颈上缠着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色,一滴冷汗顺着颌骨线条淌到下巴尖,傅声眉心紧皱着,闭了闭眼。
青年的一只脚踝上正锢着一个电子镣铐,银灰色的脚铐紧贴着细长踝骨连带着缚住跟腱,严丝合缝地将脚踝缠锁起来。
裴初见他不说话,有些兴致缺缺,主动又问:
“猫眼,听说前段时间你疯得厉害,连人都不认得了。真有这回事?”
傅声撑住沙发,许久才慢慢站起来,冷冷地盯着他。
裴初继续道:“当时你不是坚称自己没有病么?看看,讳疾忌医可要不得。从前老军部让你当牛做马,却连个真相都舍不得施舍与你,你还有什么必要给他们尽孝呢?”
傅声嘴唇紧抿,面部肌肉轻微地绷着,仍旧用那种漠然的眼神望着裴初。
“不说话?好。”
裴初了然点头,侧过身。
“看来你还是没尝够有些东西的滋味。”他对身后提着一个箱子的军官道,“把东西给他戴上。”
傅声瞳孔骤然一缩,垂在身侧的手刚要动,忽然脚下一阵电流透过小腿肌肉流窜至脊椎神经,他双腿一软,没等倒地便被胡杨和那人一左一右搀住;那军官把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整套的头戴式电刺激装置。
和之前傅声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使用过的所谓“治疗仪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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