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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为我牺牲,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了,菲利普,你是我的哥哥,我的家人,和妈妈和姑姑一样,我知道她们不会离开我。”
“我和她们不一样,玛蒂尔达,她们是你真正的亲人,而我并不是,我是作为仆人而非家人留在你们身边的,我是私生子,我不是你父亲真正的儿子,我的母亲不是他的妻子。”
“这很重要吗?”玛蒂尔达问,她似乎对此相当困惑,“我的祖母和叔叔都有着合法的身份,可他们抛弃了我们,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他们把我当成可以驱赶的仆人,可你不同,菲利普,你说了你不会离开我们,你怎么会说你是仆人?”她忽然有些惊恐,“如果你是仆人,那你也随时可以离开我们,对吗,菲利普,就像现在离开的那些人一样。”
“不,不是。”菲利普急忙说,“不管是家人还是仆人,我都不会离开你,玛蒂尔达,你不用害怕。”
“仆人都会走,如果我支付不起他们的薪水,她们就会走,但菲利普,你是我的家人,不管你的母亲有没有和我父亲结婚,你都是我的哥哥,我只有这一点认可能够给你了。”
家人,家人,原来他真的可以被接纳做理查一世家庭中的一员吗,在他已经离开人世之后。他看着玛蒂尔达小小的、精致的脸孔,有一瞬间,他终于觉得长久以来折磨他的桎梏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喉头微梗,上前抱住玛蒂尔达的肩膀,她的身体立刻笼罩在他的影子中:“谢谢你,玛蒂尔达,我是你的家人,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就好。”玛蒂尔达说,她似乎松了口气,眼角眉梢都挂上了一点笑意,尽管她眼底的悲伤、忧郁和恐惧仍然挥之不去,“但菲利普,家人也是会离开的,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玛蒂尔达说,她抬起头,紧紧抓着菲利普的手臂,哀求道,“不要像父亲一样,让我怀抱期待,却迎来绝望菲利普,这样的痛苦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公主拒绝屈服,因此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之外,她很快不得不忍受贫困生活,作为她忤逆叔叔和祖母的代价当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连表面的体面都无法维持,她的裙子有三种花色,因为她没有钱做新的裙子,只能用自己的旧衣服进行裁剪哪怕是乡绅或者骑士的女儿,她们也不一定会如此窘迫,而她是一位公主,她曾比所有的公主都富有,她的父亲在她五岁时就给了她一个公国。”
---威廉马歇尔
冷酷她轻轻笑了一声,有一瞬间,威廉……
对于约翰将他的姐姐、嫂子和侄女都驱至盖亚尔城堡的行为,大多数贵族虽然惊讶,却不觉得意外,在约翰那劣迹斑斑的过往历史中,苛待女性亲属还算不上最过分的。
也有一些敬爱理查一世并同情这三位高贵女性遭遇的骑士愿意对她们伸出援手,但对她们最需要的东西,钱财和物资相比,这些帮助也是杯水车薪,不过是让她们的生活稍稍不那么艰辛罢了。
“你在干什么?”这一天,当菲利普在草丛里遇到玛蒂尔达时,他发现她正在拔一种不知名的草,听到他的声音,玛蒂尔达下意识收起自己的手,但菲利普已经发现了她的动作,他一把抓过她的手,看到上面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怎么回事,玛蒂尔达?”
“是剪刀,我缝衣服时把手割到了。”
“如果你受了伤,你应该用酒。”
“没有酒,酒水属于骑士,我不应该去找他们要酒。”
他们陷入了沉默,因为这戳中了他们现在处境中的尴尬之处,那就是这座名义上归属于玛蒂尔达的城堡其实并不是十分欢迎这几位“主人”,菲利普还好,他毕竟已经成年,离开鲁昂时他也带着盔甲、马匹和武器能够为城堡的防御提供帮助,但玛蒂尔达她们不一样,毕竟收留理查一世的妻女和妹妹不仅得不到他母亲和弟弟的支持,甚至可能令他们遭到冷遇,对于防御压力日益增大的盖亚尔城堡而言,他们确实不应该和王室完全断绝联系,也正是察觉到这样的微妙氛围,玛蒂尔达才尽可能地减少对城堡中人的索求,哪怕只是要一点酒。
“你不适合缝衣服,玛蒂尔达,以后你不要碰针和剪刀了。”好一会儿,菲利普才道,针线活本来应该作为贵族女性消遣的雅事,而非谋生的手段,玛蒂尔达并不是很会用针线,这本无伤大雅,但如果她想要像母亲和姑姑一样通过缝纫技艺贴补家用,那这就会是一个麻烦。
“那我能做什么呢?”玛蒂尔达问,听到菲利普这样说,她的神情更加黯然,渐渐的,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玛蒂尔达,她曾经的光彩和骄傲已经像梦境一样遥远,只有偶尔几个瞬间他才能回忆起过去的影子,“我不能像妈妈和姑姑一样缝衣服,我也不能像你一样拿起长矛和弓箭,而你们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不放弃诺曼底公爵的头衔和继承权,我们才会被驱逐。”
“不止。”菲利普道。
他们又一次心照不宣地隐藏了那一件事,理查一世死亡的真相,他们不能够匍匐在约翰脚下奉他为王,却也不能揭穿这个谎言。风拂过他们红色与金色的头发,好一会儿,菲利普听到玛蒂尔达说:“我听说法兰克人又要参加十字军了。”
“他们想要收回埃及。”菲利普说,这本是理查一世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提出的构想,却由于军队中法兰克人的反对不能实施,十年过去,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这个战略的正确,进而想要将其付诸实践,可提出这一战略的人已经死了,愿意追随他的人也已经散落各地甚至死去了,教皇如今卖力地动员大大小小的贵族参加十字军,但有理查一世的经历在前,他们对腓力二世和约翰都谈不上有什么信任,“不论如何,圣座毕竟找到了能够真正对抗撒拉森人的策略,我听说他想让我们的表哥蒂博担任十字军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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