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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都是狗屁。那就是个混蛋。我招了他做驸马,父亲为我修建了公主府,我们也过了一段时间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但是,天宝十一年,怀王反了。好像一切的不幸,都从那时开始。
父皇御驾亲征,虽然终于胜利,可也熬垮了身体。回宫后没多久就去了。母亲感念父亲一生的敬爱,服毒殉葬。我和弟弟就这样被抛下了,那年他才十二岁,少年国主格外艰难。
我陪着刚登基做了皇帝的弟弟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回到驸马府,一看,真好,我最信赖的侍女,我留下看家的人,和我的驸马睡到一处了。
国丧期间就干出这种事,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让人处置了侍女,至于驸马,他瑟瑟抖作一团,直说侍女下药勾引他。我叹口气,跟他说,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你这一回。
事实证明,古人说得没错,有一就有再。过了半年,驸马又偷偷与青楼才妓相会,甚至还传出了诗词唱和的佳作,当公主府属官抄了诗作给我看的时候,我气笑了。真是佳作,又是红酥手,又是柳如眉的,真不错。
据说,坊间都编出驸马和青楼才女的好些香艳故事来,虽然假托前朝故事,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借古讽今。
我本是骄傲的性子,不屑与人纠缠,写好了休书。对的,公主要休夫。
驸马回来看见
诗作,白了脸,再看见休夫文书,更吓坏了,眼泪汪汪地跪下,膝行过来,喊着冤枉。说怜惜才女沦落青楼而已,并不曾留宿,只是神交,以文会友。这是什么说法,我听着还不如嫖—娼呢。我叫他滚了。还成全他,把才妓赎出来,送到他临时的住处,让人传话与他,说他俩很相配。
后来听说他一直未娶,那才妓也不再传出任何消息,那又怎样,与我何干。
休夫是很痛快,但是后面的事情,始料未及。如果知道因为休夫,而面临匈奴单于求亲的话,我宁愿不休夫,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国家。
草原发生了雪灾,牛羊冻死很多,匈奴人又开始犯边,边关战事吃紧。这时,老单于力排众议,提出可以休战,但要求梁国提供粮食和过冬物资,并且说,听说公主解除了婚事,要求公主和亲,而且必须是皇帝的嫡出姐姐才放心,不能随便找个人封个公主嫁过去。我的弟弟大怒,我姐弟相依为命,他千般不愿,万般不肯。
但是雪灾严重,匈奴人没有退路,每战搏命,边关将士死伤者众多。
皇帝年少,没有根基,朝廷上慢慢地多数臣子开始支持和亲,宗室中的长辈还斥责皇帝因私废公,不顾大局。我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听的。有一位裴御史甚至还以死进谏,支持和亲。当御史触柱被救下的消息传来,我知道,该上殿了,我亲自进谏陛下,愿意和亲,以图两国睦邻友好,之后不管皇帝的反应,就回府备嫁了。
皇帝弟弟无颜见我,只是不停吩咐宫人为我准备多多的人手和嫁妆,看他要把皇宫搬空的架势,我托人带话给他,不要多备嫁妆,免得便宜了匈奴人,他才罢手了。而前驸马居然跑来见我,眼泪汪汪地欲言又止,可把我给恶心坏了,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我话也不想跟他说,让人把他打发了。
我最终还是踏上了和亲之路,嫁给了老迈的单于。路上还有人捎话给我,说皇帝让我耐心等待,等他的位置坐稳了,国力强大了,迟早接我回乡。那时的我还有些期待,并不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
就这样,我带着惆怅的心来到草原。
庆幸的是,单于虽然年纪大了,但对我还好,他怜惜我远离故国,语言不通,对我多有照顾。虽然他的年龄足以做我的父亲,但是为了两国交好,我还是决定尊重他,照顾他。我亲为他缝补衣袍,也为他做过汉家的饮食,单于感动之余,答应我与大梁国永罢刀兵,世代交好。我觉得自己没有白白牺牲,青春韶华的我埋没于这苦寒之地,至少让很多梁国的士兵不用死于征战。
而且,老单于虽然年纪大了些,年轻时也是草原的英雄,自有一种草原男子的豪情。于是,我开始心甘情愿地照顾老单于,希望他能多活些年,边关能多些安定的日子。
老单于陪伴我看遍了草原的每一处美景,草原的辽阔让我渐渐抛开了烦忧。
我想,他乡,也许可以变作故乡。
之后,我放下汉家公主高傲的姿态,和侍女、随从们开始努力学习匈奴语言、了解匈奴习俗,尽量融入新的环境。我告诉自己,小公主,你长大了,你要隐忍,要懂事。
老单于敏锐地感觉到我的每一点变化,他很欣喜,但是他早年征战、与野兽搏斗留下的旧伤开始复发,这是衰老的标志之一。我衣不解带,尽心照顾他,对于我来说,他不止是我的丈夫,也意味着和平。
他的几个儿子们在背后嘲笑他是飞不起的老鹰,开始眷恋温暖的窝和娇嫩的花。还有人怂恿,再去汉人的地方杀戮、掠夺,是老单于带着伤病的身体,拼着最后的余威,尽力压下这些野心,我想这里面有他所说的,是为了爱惜匈奴男儿的生命,也有一些是为了我。
最后的日子,他看着我熬得眼睛通红,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他从没有这样渴望年轻过,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满是遗憾,没有在年少英俊、力能伏虎的时候与我相遇,多希望天神能让他年轻20岁。
他还用跟我的随从学来的汉家语言,念了一句汉人的诗给我,“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老单于是个好人,他学会了汉家的中庸,也希望边境安宁,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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