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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抹了抹眼角,又向坟前倒了酒:“有些话,阿爷很早就想问问你,又怕……”
他停了下来,锦岁一怔:“阿爷怕什么?咱们祖孙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您但问无妨!”
“呵呵,阿爷是怕,有些缘份,不点不破,一点,就破了。”
“岁岁你做的很好,不管是当孙女,当长姐,当妻子,当母亲,当夫子,当皇后,你都做的很好。
陛下常说,有你是大夏之福,是他的福气。这话阿爷很赞同,有你,也是阿爷和锦安的福气。”
锦岁的心渐渐提起,她本能地感觉到,阿爷要说什么。
这是阿爷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话,久到,她从破庙里救下落入山匪手上的阿爷,从那时,他心里就藏了事。
“你真的很好!好到,有时候我甚至认为你是神仙下凡救苍生来的。”
锦岁轻笑道:“阿爷过奖了,我没那么伟大,我也是一步步走下来的。”
突然,阿爷转头看向她,眼眶是红的,两行热泪滚下他因醉酒而红的脸颊,那里布满皱纹,泪挤进皱纹的沟壑里,弄得一脸是泪。
“你做的很好,能有你这个孙女,是阿爷几世修来的福份。
可是岁岁啊,能不能告诉阿爷,我那个多病、胆小又爱哭的岁岁,去哪了?”
锦岁只觉一股麻意传遍全身,果然,阿爷早就察觉到了。
或是因为害怕,或是为了生存,为了锦安,他将这个疑惑藏于心中很多年。
也是,如果从小养育自己长大的爷爷,都没察觉自己已经死了,这具身份换了灵魂,那凌锦岁的一生也太可怜了。
幸好,还有一个人记得你。
锦岁没想隐瞒,老人家已经八十了,她占了人家孙女的身体,若还欺骗他,那就太过份了。
锦岁拿帕子给阿爷试泪,轻声说:“她是被蒋家人折磨的病没的,只是她临终前心有牵挂,想着你,想着母亲和幼弟,魂不得安,把我唤来了。”
阿爷的泪怎么也擦不完,他边哭边问:“那后来呢?她安息了吗?”
锦岁同样泪如雨下:“在凌母病故之时,她就随凌母一起走了。”
“现在她应该已经转世为人,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在大夏的某个地方,快乐幸福地生活着。”
这话给了凌爷爷极大的安慰,因为如今的大夏国,已经没有孩子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了。
凌爷爷和锦岁坐在坟前,聊了许久:“真是报应啊!中原水患时我打听过,蒋一家都遭了灾,死在水患里。”
很快其他人找来,两人忙擦干眼泪。
甜甜来牵阿太起身,看着像极了锦岁幼时的小脸,凌爷爷心结彻底解开。
他说自己还能干,他要努力让天下孩子过的更好,因为其中有一个小姑娘,就是他的岁岁。
轻风吹来,轻拂锦岁的发丝和衣角,她仿佛又感受到原主的气息。
是温柔的。
番外(三)燕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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