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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好接过水却没有喝,一直谨记着程述的叮嘱——“别喝不是当着你的面拧开的水,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她礼貌地道了声谢:“不用,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唐宋愣了一下,点点头:“那好,我先走了,你当心点。”
直到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巷口,祝好才松了口气,加快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顺手拧开矿泉水的瓶盖把水都倒掉了。
黑暗像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浸透了每一寸空间,明明是走过无数次的路,却因为浓厚而纯粹的黑而变得有些陌生。
祝好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顺手摁下了跟程述的视频通话。
程述很快接起视频,皱了皱眉:“你在哪儿,怎么那么黑?”
听到他的声音,祝好觉得安心不少:“附近的工地施工时把电缆给挖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不过我马上就到家了。”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祝好没话找话跟他闲聊起来:“对了,我刚才遇到唐宋了。”
“唐宋?”
“嗯。”祝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并没有人跟在自己身后,才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到他还是觉得瘆得慌,你说我这样算不算是偏见?明明案子都已经结束了……”
她突然顿住了,视频那头的程述等了好一会,没见她说话,问道:“怎么了?”
祝好喉头发紧:“不对,案子还没有结束。”
程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似乎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短促地吸了口气,连忙问:“你说什么?”
“程述,系统没有出现提示,这段剧情还没有结束。”
祝好思绪有些混乱,虽然随着涂焕新陷入昏迷,很多疑问都无法得到答案,可从警方掌握的证据来看他就是二代指甲油杀手无疑,这个剧情为什么会没有结束?
他们究竟遗漏了什么?
手机里传出程述紧绷的声音:“你赶紧回家把门反锁好,我现在马上回去。”
祝好还没来得及应声,就感觉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一股凉意顺着脊柱迅速爬上颅顶,头皮也瞬间炸开——这大概是人类感知到有危险靠近时最本能的直觉。
——砰!
是什么东西在耳边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剧痛从后脑向全身辐射,眼前炸开了一片金星。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模糊的视线中,微弱的亮光朝她迎面扑来——那是她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她整个人重重砸在粗粝的水泥地上,很快从一片黑暗跌入另一片黑暗中。
……
……
祝好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随即被刺眼的灯光晃得一阵眩晕。
后脑的钝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漫上来,她下意识想要抬手去触碰后脑,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牢牢固定在身后,根本无法动弹。
等待视线逐渐适应强烈的光线,她才吃力地转动脑袋打量着深处的环境。
她似乎身处一个狭长的空间,天花板悬挂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灯光的范围很小,光线几乎集中在她身上,其余的一切都隐匿在黑暗之中。面前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亮着红色的光,仿佛一只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
这是什么地方?
记忆逐渐回笼,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散的片段:医院、出租车、停电……紧接着她就突然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后脑,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不过现在的感觉让她十分熟悉——差点被许安宁杀死那回,以及和温珣一起被绑架那回,她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算上这回,应该是第三回了。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还是默默叹了口气,想吐槽这个破系统为什么每回都要针对她。
“你醒了?”
她循着声音望去,黑暗中有个人影缓缓靠近,当他的脸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时,祝好看清了那张脸上的胎记。
“唐宋?”她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干哑得难受。
“伤口还疼吗?”
唐宋的语气毫无波澜,他手里端着一个水盆,在祝好面前缓缓蹲下,从水盆里捞出一张毛巾拧开,要帮祝好擦拭后脑上的伤口。
祝好下意识偏头躲开,把脸扭到一旁,不愿让他触碰自己。唐宋的手僵滞在半空,没有坚持,又把毛巾放回水盆里,幽幽叹了口气:“如果你喝下了那瓶水,我就没必要用砖头砸你了。”
祝好问他:“你想干什么?”
唐宋没有答话,把手放在裤腿上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划拉几下,架在祝好面前:“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大家?
祝好定睛一看,发现屏幕上竟然出现了她和唐宋的身影,那是一个直播画面,右上角的观看人数虽然只有四位数,但还在不断攀升,下方的弹幕也在快速滚动着。
她心一提:“是你。”
“没错,是我,很意外吗?”唐宋往前走了几步,把一台用三脚架架着的摄像机从黑暗中挪出来摆在祝好面前,又看了手机一眼:“观看人数越来越多了呢。”
祝好没理会他,闭上眼睛,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涂焕新杀人的证据确凿,让警方误以为他就是指甲油杀手——没错,他的确是指甲油杀手,但只是其中一个。
而另一个,就是唐宋。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涂焕新为什么会知道顾远乔是自己的生父,又是如何在他去世后还能找到那间连警方都找不到的地下室——或许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唐宋意外得知了涂焕新的身份,于是想办法接近他,并把真相向他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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