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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抬眸看向右侧的凌月,目光停了停,“两日后的送行之夜,凌月便要作为先锋,伪装成花娘潜入望归楼,先去探一探楼内是否存放着私盐。”
凌月点点头:“对了殿下,我向烟罗娘子打探过盐铁使李壑,她说李壑为人多疑,事必躬亲,许是平日压抑久了,在寻欢上又追求新鲜,喜欢挑些新面孔服侍,我在想,若是被他选中侍奉,也可探探分利账本是否被他随身带着,再看看他们是如何对待花娘的。”
江风之目中浮现一丝担忧,又强压了下去:“望归楼左厢房曾是私盐存放的地点,威王想必也会提防我们搜查此处,务必小心行事,不要莽撞。”
说罢,他又解下腰间的丝囊,倒出一红一绿两枚细巧的竹筒:“若有所发现,便放出这枚绿色烟花弹,我会率西郊飞凤军暗守于广运港北门外,一旦看到信号,便立即赶过去助你。若没有异常,你便立刻脱身,到北门与我汇合,倘若陷入埋伏难以脱身,不要硬撑,立即放出红色的烟花弹告知于我,明白了吗?”
凌月欲要接过竹筒的手有些僵住:“殿下要亲自率军?”
江风之微微颔首:“身为主帅,怎能坐视将士冲锋在前,自己却龟缩于后?”话音才落,见凌月面色极是忧虑,又缓了声线,笑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毕竟,不能拖你们的后腿。”
“凌月不是这个意思!”她摇了摇头,急言开口。
卫长英也不由附言道:“是啊,殿下,您的身体不能有任何闪失,若是您给属下安排了其他任务,也可以让祁连或崔统领来领军啊。”
江风之明白他们的关切,诚挚一笑:“你们的任务都很重,还不到忧心我的时候。况且,你们忧心我,我亦忧心你们,反言之,我信任你们,你们也该信任我。”
凌月还想说些什么,可江风之却不容置疑地拉过她的手腕,将竹筒放置于她的掌心:“不要分心,此事凶险,务必要专注于各自负责的事情。”
卫长英见状,欲言又止地垂下目光,他最知晓自家主帅是个多有主见的人,眼下连凌月都劝不动,那他又该怎么开口呢?
不待他想明白,江风之继续道:“若是望归楼内未藏有私盐,按照威王与梁国公的性子,有几种可能。”
“其一,便是私盐被藏在了别处,待事情解决后再继续分发。威王素来心高气傲,行事张狂,劣势之下又遭激将,很有可能会为了扳回一局而孤注一掷。而若要不被港口上的其他商贩觉察运送私盐,除了藏在望归楼内,便只剩下两个地方。”
卫长英想到什么,立即睁大了双眼道:“运送官盐的廊道!”
“不错。”他点了点左厢房外的西向廊道,将视线投注向卫长英,“廊道密闭,仅供运盐之用,只开了几个天窗应急,前后两个廊道口皆有千羽卫把守,而廊道出口外,亦是千羽卫巡守的广运街,平日无人敢过。长英,你要带着精锐在千羽卫巡守下潜至廊道附近查探,若是有所发现或遭遇伏击,也以异色烟花弹传信。”
卫长英接过两枚竹筒,连忙道:“是,殿下。”
“还有一个地方,”凌月指了指港口边画着的货船,“应当是官船之内。”
江风之微颔首:“若是梁国公与威王彼此妥协,或许会用此种更为隐蔽,也更为阴险的法子,在幽暗的船内设下埋伏,待我们前去查探。此种幽密之事,交由崔翊与暗探比较稳妥。”
“不可,”凌月当即反驳,“殿下身边不可缺少随身保护的人。”
“右将祁连会保护我。”
“可一旦局势复杂起来,比如有谁发了信号,暴露于险境,祁连将军要带军冲锋,必定无法全心保护殿下,这样不行,崔统领绝不能离开殿下身侧!”
“身为飞凤军将士,最重要的是服从主帅的命令,以大局为重。”江风之面色肃然地紧凝着她。
凌月愣了愣,不闪不避地回望过去,眸光中透出石赤不夺的决然:“可若是殿下有什么闪失,那样的大局,凌月无法接受。”
江风之面色微怔,抿紧了唇线,想像以往说服下属一般让她不要感情用事,可在她面前,这句话竟是前所未有的难以启齿。
“还有,殿下问过崔统领的意愿了么?”
凌月才刚说罢,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崔翊的声音随即自门外传来:“殿下,沈巡辅有要事求见。”
江风之环视一遍屋内的两人,略一思忖,沉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道高大劲瘦的身影逆着光跨过门槛,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象,朝江风之躬身行礼:“珏王殿下若有为难之事,可以交由沈某完成。”
崔翊听闻“为难”二字,掩门的动作不由一滞,左右外面无人探听,他急匆匆迈步进来,关上门问道:“殿下在为何事为难?”
江风之冷冽的目光落在沈夜面上,审视道:“沈巡辅说呢?”
沈夜恭敬地垂下头,回道:“沈某不敢揣摩殿下之意,只是入屋之时直觉气氛有些凝重,便猜想,或许殿下与两位大人是为了查探私盐一事而犯难。而沈某急着来求见殿下,亦是因思及此事,欲为殿下效劳。”
“继续说。”
“沈某这几日因私盐一事悬而未决而寝食难安,眼见运盐官船就要出发,便根据西市之事仔细思索推敲了一番,认为私盐若是运入京城广运港,便只可能藏在望归楼厢房、运盐廊道以及运盐官船三个地方。”见江风之眸色渐深,却未有制止之态,他继续说道,“而这三个地方之中,若是殿下安排卫左将前往运盐廊道查探私盐,就算没有发现,最坏也能找个追逐犯禁盗贼之类的事由搪塞过去,故依沈某之见,运盐廊道让卫左将去查探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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