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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烟花弹拢入袖中,目光扫过被银针误射陷入昏迷的盐铁使,朝梁国公递出账册,嗤嗤笑道:“外祖父,您先尽兴玩吧,孙儿也去找点乐子玩玩。”
凌月缓慢地偏转视线,见梁国公将账册收入怀中,又将阴鹜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扯起一抹森森笑意。
从左厢房离开之后,威王带着一队千羽卫精锐前往望归楼中央看台,确认了一眼楼内外的严密守卫,才将烟花弹交给其中一名羽将,吩咐道:“都放了,把江风之引过来。”
那名羽将踌躇道:“殿下,这些烟花弹的颜色形制与送行礼花有所差异……会不会引人注意?”
江云霆踢了他一脚:“让你放你就放,废话这么多!就算真有什么不同,除了珏王他们,谁又会盯着这种屁大点的小事?”
羽将结实挨了打骂,面上有些挂不住笑,忙连声应诺。
与此同时,寒潭轻颤的码头,几道灰影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运盐官船的甲板,为首暗探比了一个手势,几人便各自分散,潜进了晦暗幽静的舱室之内。
沈夜跟随为首的珏王府暗探钻入最里间的舱室,因月色幽微,里侧一片浓黑。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一眼,依稀分辨出东侧的角落有一片高高隆起的轮廓,似是藏着什么。
他目色一敛,抬手在同伴臂上轻点一下,又迅速将手中的石子朝角落掷去。
随着一道闷响,油布掀动之音破空而来,角落里冒出簇簇火光,十数柄冷刃随即朝前方劈出。
两人迅疾如风地飞身上前,拔剑破敌,与藏在舱室内的千羽卫厮杀在一起。
兵刃交接之际,为首的将官横眉冷厉,咬牙切齿道:“是你,沈夜!”
“刘副将,”沈夜轻哂一声,“不,该唤你刘将军了。”
那一夜在此人手下吃瘪的怒火仍留于心间,刘丰挥剑后撤,剑尖挑起脚边的油布往前扔去,高声喝道:“点火,开窗!”
话音一落,舱室窗户洞开,火折子纷纷落在往前飘飞的油布之上,迸发出熊熊烈火。
刘丰回首瞟了一眼冲天火光,咧嘴一笑,正欲翻窗而出,烈火中悄然飘出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极是轻易地破开近卫,挥剑划过他的脊背。
“啊!”
“私盐何在?”天地倒转间,沈夜已狠狠擒住刘丰的脖子,将他牢牢钳压在舱板之上,冷冷逼问道,“说,还是死?”
与千羽卫厮杀的暗探分神瞥着沈夜,见其身法厉辣阴狠,眼中不禁流露一丝异色。
刘丰剧烈地咳了起来,眼见火焰在沈夜身上燃烧,却全然无法伤及他分毫,面上极度惊恐,慌乱地抬手在舱板上拍了几下。
沈夜垂眸扫了一眼,立即抛开刘丰,挥剑破开身侧舱板,沿着裂缝朝下望去,明耀火光之下,果见白盐如雪滑闪微光。
“去死吧!”刘丰抄起手边长剑,使出全力朝沈夜背后劈去。
“小心!”暗探冲破围攻,纵跃上前,挥剑格挡于沈夜身前。
沈夜眸光一转,反手一刺,雪白剑锋旋即贯穿同伴的胸膛,深深没入刘丰心口。
他搅动剑柄,收势一拔,原本对立的二人便交叠着倒向窗边,没有去看凝在同伴脸上的惊愕神色,那道剑尖很快一挑,两具尸体随之翻出窗外。
伴随着扑通一声水花震响,一簇烟花升上夜空,炸开绿色的焰火。
暗守于广运港北门的江风之原见望归楼上空同时射出两枚异色烟花,心觉不妙,正率军往望归楼赶去,忽而又见东面码头方向升起绿色烟火,当机立断道:“祁连,你我分头行动,你即刻率一队人马赶往东面码头支援。”
祁连正要开口,却见面色冷冽的青年已传令分军,继续动身朝望归楼行进,他担忧地望了一眼,心道殿下身边好歹还有崔统领跟着,于是领命调头,朝东面而去。
宫城之内的柳心亭寒意森森,一名黑袍男子正瑟缩在幽暗摇曳的纷纷柳条之后,焦灼地探看着前方的蜿蜒小径。
待望见一袭榴红被几名宫女太监搀挟着紧步而来,连忙从阴影里钻出了身,挥着手臂朝那簇身影迎去。
眼见着素来不可逼视的恣肆美人此刻孱弱乖顺地俯着首,男人心中暗喜,嘿嘿笑着搓了搓掌心,按捺不住地抬臂接过。
可就在他要将纤纤玉臂搭上肩头的刹那,垂顺的玉臂倏而扬起,一掌猛扇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男子与宫人皆是一惊,未及反应,一道骨哨声自红衣女郎嘴边荡开,悠扬绵长地送向天际,紧接着,长空中划过一道极具威慑的高亢唳啸。
太监惊看一眼空中飞旋盘桓的庞然大物,又瞥见原本浑身无力的长公主此刻正靠着亭栏,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当即尖声叫道:“快走!”
众人四散逃开,黑袍男人才跑两步,忽闻衣袂破空声起,一道映光铠影随之拦在身前,还没看清那人动作,便觉腹间一痛,随即重重地仰砸在地。
才刚倒地,疾风又起,是海东青伸长利爪朝他俯冲而来,他惊恐闭上双眼——
“啊——我的眼睛!!”
伴随着凄厉哀嚎,宫人们几乎没有间隔地同时倒地,间或砸在男人的身上,痛呼与求饶声一时遍地而起。
宋岩置若罔闻,神色急切地偏头寻去,只见斜倚凉亭的女郎红裙翩飞,光彩卓艳,一双凤目微微眯起,携着醉意掠过眼前七零八落的景象,缓缓移至他的面庞,有些虚弱地弯唇一笑。
“多谢宋统领相救。”
宋岩眉心一动,一面上前行礼,一面小心地抬眼打量着她:“长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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