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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前方热络交谈的话音传入耳中——
“哎哎,九郎,你们听说昨夜的私盐案了吗?”
“怎么没听说?东街的巡卫全都换了,济安院又新收留了数十个女童,就连衙门也一大早便开始拿人提审了!”
“可不是,我还听人说啊,说是昨夜多亏了太乙山那位仙人显灵,那些女童才能平安无事地被救回济安院!”
“我也听我娘子说了,她特地叫我来观里上香,替家中祈福呢。”
长公主听得眉心轻蹙,不由上前一步,放声问:“你们在说什么仙人?”
交谈几人吓了一跳,皆转身看了过来,因为身姿红艳卓绝,又随身带着侍女护卫,再加之常来济安院慰问,是百姓心目中的大善人,香客中很快有人认出了她,忙俯身朝她叩拜:“小人见过长公主殿下!”
“诸位不必多礼,”江舒雅素来不拿架,随性地摆了摆手,便接着问道,“方才听你们谈及什么太乙山仙人显灵,是怎么回事?”
“回长公主殿下,小人也是听闻今日东街都在传,说是前两日有一猎户在太乙山困于大雾,迷失方向误入了狼窝,危难之际,多亏一位鹤发白衣的仙人指路——”说起神仙,那些香客皆兴高采烈,如亲见般绘声绘色道,“那人跟着仙人的指引走出了迷雾,化解了危机,再要道谢时,却发现白衣仙人已不见踪影,空山之中,唯余声声鹤唳回响,大家都说,仙人是驾鹤上天去了!”
长公主与凌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解地问:“竟有如此玄妙的事?可这和昨夜被救的女童有什么关联?”
“这……”那些百姓面面相觑,似乎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声音弱了许多,“小人也只是听说……”
“诸位不必紧张,我不在是问罪,”长公主笑了笑,抬手向众人示意身侧之人,“无论太乙山有没有仙人,但那些女童却真真切切是凌校尉豁出性命救回来的,她为此负伤,不便放声说话,又担忧心切,正要随本公主来探望那些女童呢。”
众香客闻言,皆好奇地抬眼打量着凌月,因为她先前一直在西街巡卫,东街百姓只听其传闻,知道她是鼎鼎大名的武状元,抗击礼部的凌巡使,镇守西街的凌校尉,却少有机会近距离得见其真容,如今听闻长公主凿凿之言,又亲眼见其站在明艳无俦的长公主身侧,别有一番飒爽生动的卓然风华,心中更生出许多敬意,亦纷纷朝凌月施礼。
凌月忙将众人扶起,感激地看向长公主,江舒雅朝她一笑,一切便尽在不言之中。
因为有事在身,两位女郎很快告别众人,往济安院而去。
济安院建在观内僻静的一角,明媚鲜妍的山茶花一簇簇开在院中,平添了灼灼生趣。
因为常来此院,长公主省去知客通报,直接领着凌月往内堂里走,正抬眼环视着孩子们的情况,一名笑容可掬的女冠迎上前来,恭敬地唤了声“长公主殿下”,其余道姑循声望来,亦起身道了“万福”。
长公主点头回应,熟稔地笑唤一声“杨司院,”又对迎来的女冠介绍凌月:“这位是凌校尉。”
两人互相见礼,司院正要对长公主说些什么,一道沉静的男音忽而从她身后的堂内传来:“阿姐来了。”
司院躬身退开,长公主望向来人,轻轻一哂:“真是不巧,你也来了。”
凌月打量着那个淡蓝道袍的清秀男子,诧异于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不算和谐,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躬身为礼:“静王殿下。”
“善人不必拘礼,在此唤我栖真便是。”静王江宇轩很是谦恭地笑笑,游目略望了望,“风之没来么?”
凌月面色一滞,听见江宇轩有些惋惜地叹道:“上次父皇寿辰时,栖真见三弟身体欠佳,才知晓他因岁前一战落了些许病根,本想着以他的性子今日会来济安院探望,也可看看他的身体是否好些了。”
“那便是你太不了解三弟了,”江舒雅凤目微压,戏谑地道,“他是自知自己男子之身不便前来,倒是二弟,这里都是一群女子,不知二弟在此做什么呢?”
听闻这样夹枪带棒的问话,江宇轩只是淡淡一笑:“听闻父皇派人传谕,要为这些孩子寻找家人,栖真便过来瞧瞧,尽些绵薄之力。”
“二弟真是热心,济安院与长生殿分列道观左右,颇有些距离,你却还是来了。”此话原似褒扬,然而以长公主的语气说出来,却显出丝丝讥诮和不欢迎之意。
可静王却像是听不懂好赖话似的,软绵绵地回道:“正因知晓阿姐常从皇宫那般远的地方前来,栖真身为羽客,焉有不来之理。”
江舒雅最讨厌他这般放低姿态的“恭顺”,不欲与他多费口舌,扫了一眼堂内的状况,见堂内道姑皆手持笔册,一边询问一边记录,便朝司院问道:“孩子们的信息登记得如何了?”
“回殿下,已经登记了大半,孩子们有些胆小,需要多花些时间。”
江舒雅微微颔首,与凌月漫步看了起来。被忽视的江宇轩亦无不悦之色,只俯身拿起笔册,又开始帮着问询女童。
凌月状似随意地寻人之时,敏锐地觉察到一束目光紧凝在自己身上,立刻偏头望去,便见昨夜那个碧衣少女正怯生生地望着自己。
她心念一动,缓步向少女走了过去,蹲下身微微一笑,忍着舌尖的隐痛轻轻问:“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碧衣少女眨着圆眼盯着凌月,又捏了捏身侧道姑的衣角,弱弱问道:“阿离无处可去,可不可以……跟着这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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