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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似的枯枝把湛蓝天幕切成碎片,白骨要将他掩埋了。
它死前定然是一颗极美的树,冠幅辽阔,枝繁叶茂,仿佛有树叶在风中纷飞迎面扑来……闪电般的记忆劈过脑海,玩家真他妈的服了!
怪不得玩家觉得这座城堡眼熟,他意识到这是哪里了,往日之影里医师所在城邦的王城!只不过翻修得无比璀璨。
可是真萧瑟啊,这里竟都是千年前留存的幻影。
玩家是答应过看树之类的事,看什么其实他都无所谓的……可那不该是个梦吗?人一醒来梦就消散,什么都不会改变……那个往日之景是真的回到游戏过去了啊!
千年前随口一提的约定现在还记得,这是得有多恨鸽掉他的人啊!要是用数值来表示,这个恨得爆表了吧。
玩家呆滞的翻了翻已完成的任务列表。
终末之日这个概念在游戏最开始拉尔斯就已经提到,前中期的主线任务让玩家成为亲信,让玩家发现拉尔斯毁灭世界的野望,按照这种发展,后期的剧情拉尔斯极有可能会主动召唤末日来临,让所有人都死去而玩家阻止…可是没有。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个剧情…让拉尔斯改变态度,让玩家去了阿卡姆,像是黑洞边的引力轨道,让整个主线被扭曲,硬生生改变出现另一种走向。
但结果已经注定:新王击败旧王登上王座。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在这里了结一切。
所以系统说只有一个终点,殊途同归。
玩家双眼发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狗策划设计的什么破剧情!
拉尔斯已经行至他身边,垂眼望来。
风把他的黑色长袍吹得微微鼓起,交叉的衣襟覆着小半胸膛。从这张脸上还是能找到几分医师的影子。当然,他们是同一个人。
玩家沉默,良久的沉默,这时候好像说什么都很多余。
“我会洗掉你一段时间的记忆。”
拉尔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漠然而冷硬,“醒来后一切都将如初,你只会觉得做了一场噩梦,但永远回忆不起来任何细节。”
“一段时间是多久,我怎么怀疑你要把我进游戏开始的进度都抹掉呢。”赫雷提克有气无力的笑了一声。
这个高度摔下来许是有内脏破裂,鲜血从他唇角淌下,他还望着那颗枯树,“随便你吧,但这棵树怎么死的?”
“终有一死而已。”拉尔斯语气漠然,“从有一年起它的枯枝越来越多,最后只有树干上萌发一些嫩芽,后来,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春天,我站在这里见它没有新芽萌出,于是知道它没有抵挡过时间。”
“塔利亚的梦里明明它还活得好好的…”赫雷提克轻轻说,“我还站在这棵树底下呢。”
“那只是我建的梦。”拉尔斯的声音也轻下去。
风从枯枝间穿过,传出细碎的呜咽声。少年的表情从来没有如此迷茫过,像是走丢的孩子。
显然魔法的力量在生效。如果他的记忆是一本书,那么书页正在被一张张撕下焚毁,厚度渐薄。
渐渐遗忘自己是谁,会恐惧么,不会,会难过么,也不会。可能会几瞬怅然,烟灰似的稀薄,风一吹就散去,在时间的比例尺上甚至占不了小小一段。
人总是向前走的。
不破不立。
拉尔斯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赫雷提克没有反抗,可能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几乎将地上惨白的树枝都染红,也浸透拉尔斯的衣服。
靠着拉尔斯的胸膛,他望着那颗越来越远的枯树模糊在天日将暮里。
王宫被改造得还有几分过去的影子,可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
他把赫雷提克放进王座,冰冷的石椅,宽大的扶手,椅背高得几乎要碰到穹顶,少年陷在里面显得很小很小。
拉尔斯站在他面前,“如果你没有来这里,现在已经在参观蝙蝠洞了……你该听话的,现在折腾大半,结果什么都没改变。”
“达米安会死去,但我会让他的名字继续存在下去。你醒来之后,依旧会坐在你想要的位置上。”
“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傀儡,听上去还蛮幸福的。”赫雷提克语气很轻,那双向来明亮的碧瞳此刻略微失神,像是隔着一层将散未散的雾气。
“无知当然是一种幸福。”拉尔斯的指腹拭去他唇角的血。
年轻的侦探想拿刺客联盟做他实现世界和平的跳板,本来拉尔斯认为他可以帮赫雷提克解决一些问题,现在看来提摩西的野心实在太大,赫雷提克恐怕掣肘不住。
赫雷提克容易轻信他人更是大问题,他终会为此送掉自己的命。
但他会处理的,所以不需要担心。
在时间里拉尔斯沉浮太久了,见过得也太多,一件事情他能抽丝剥茧看到真相也会杂絮增生。长久以来,第一次他似乎无限靠近最初的那段时光。
那时一切都很简单,什么都不用再多想,心里只有宁静。
“那魔法能让那棵树活过来么。”赫雷提克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然不行。但拉尔斯说,“可以。”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幻术,欺骗眼睛的美丽谎言,不该存在的景象就会在眼前苏生,枯枝萌芽展叶,万物重新生长,时间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只需要一个幻术。
赫雷提克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下颌抵在他的肩上,有一瞬间像是在主动拥抱。
拉尔斯瞳孔凝固了。
他低下头,剑正穿过他的胸膛。
“魔法办不到。”赫雷提克说。
他松开手,真用力的一剑,穿透拉尔斯的心脏,殷红的血线在刃尖流淌。
寂静空荡的王座厅,光秃秃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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