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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下打量了桑绿的打扮。“你要出去?”
桑绿本来要陪母亲去医院,这会儿有了别的打算。“嗯,今天天色挺漂亮的,想出去逛逛。”
乐清做了十年警察,一出口没有赏景浪漫,只有人身安全。“外面雾大,能见度低,从橡胶道上走,那上面没车。”
桑绿乖巧应声,一出门便裹进了浓雾中。
乐清往外掠了一眼,桑绿今天的穿着有些反常,通身的黑,在几步外就不见了身影。
左阳新农村规划贯彻得十分彻底,不仅村里全是水泥路,农田间也都铺了彩色橡胶,定期会有退休的爷爷奶奶来扫地,比城市还干净许多。
彩色橡胶路醒目,两侧伫立时尚艺术的路灯杆子,桑绿沿着标志性的道路,在浓郁的雾气中悠闲晃荡,待看到了公交牌,便坐在椅子上休息。
滴滴——
半小时一班的公交如约而至,桑绿上了车,彻底消失在迷雾中…
“江淮市博物馆到了,请有序下车。”
桑绿踩着播报音下车,入目就是一栋复古的低矮建筑。
建筑外的石板上雕刻着江淮市博物馆几个大字。博物馆老旧,爬山虎腐蚀墙体,墙砖缝隙间的根茎肉眼可见,虽破旧,却恰好与博物馆的基调相符。
馆里几乎看不见游客,落叶铺了厚厚一层,无人打扫,抛去氛围感,只剩下落魄二字。
桑绿刚踏上台阶,便有一老妇人佝偻走出来。“哎,桑桑,你终于来啦,这么多年不见,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桑绿虚扶住她,怕她摔倒。“是我,钱姥姥好,我姥姥最近还念叨着过来看你呢。”
“嘿,那老太婆,在家闲得一点事不干,就几站公交车都懒得坐,哪里会念叨我。”
钱老太嘴上不饶人,眼却笑眯了。“桑桑,这次回国待多长时间?”
“还不清楚,我妈也跟我回来。”桑绿情绪低了下去。
钱老太面色也沉了下去,语气严厉。“这丫头越来越过分了,当初擅自改你的高考志愿,还硬要陪读,好不容易放个假,连假期也要跟过来,怎么,她自个得癌症弹不了琴,这辈子都要赖上你不成?!”
桑绿叹了口气。“不说她了钱姥姥,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抓紧时间看看译本吧,在学校的时候您给我发照片,我一直心痒痒到现在呢。”
“好好好。”钱老太笑容慈祥,欣慰之余又有些感慨。“这年头对民俗民风类的文物古迹感兴趣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也亏得你一直放在心上,要是你当年能读上之大的考古系,我这馆子也不愁后继无人。”
桑绿勉强挤出一丝笑。“咱们博物馆现在基础设施薄弱,我能做钢琴表演挣点钱,补贴这里,不也挺好的吗?”她语气虽是安慰,却难掩落寞。
“哎,学考古挣不了什么钱,又苦又累的,你现在就把它当成一个爱好,也挺好。”钱老太的语气也很是怅然。
两人说着,来到了一处展台。
不大的玻璃展柜上方开了一盏暗灯,幽幽照着一柄小弯刀,弯刀刀鞘古朴,布满云雷纹,云雷纹的间隙中夹着扭曲的妖兽,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纹路,刀把缝隙雕刻着一个字。
桑绿认出那是巫词中的封字,欣喜若狂。“这是九黎的刀?他们能让外人进山了?”
“刀是九黎的刀,但它属于封姓,姜姓一族依旧封闭,要是能进山的话,那本巫词书说不定也能全部解释出来了。”
九黎人分散在五湖四海,大多已经与汉族同化,极小部分人久居深山,他们继承着幽远的民族文化财富,是很多考古人梦寐以求想知道的东西。
桑绿也是如此,她做了不少九黎族的研究,唯姜姓始终触碰不到,她不禁想起昨天的那个女人。“要是有机会能进山就好了。”
“哼!进什么山!命重要,还是这些破东西重要!”
突兀阴沉的中年男声从斜后方传来,随后是急促地一瘸一拐的踢踏声。“老子为了这点东西,当初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你一个女娃娃,趁早死了这条心!”
桑绿无缘无故被怼了一下,自然要反驳。“考古一直都有风险,难道事情都不做了?”
“天真,你以为巫山人和你一样单纯?!他们养蛊,种在婴儿身上,就是为了获得所谓的飞檐走壁的神力,最终把小孩糟蹋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你要是进山,连跑得力气都没有!”
桑绿面色凝重,她所见过的文物资料,没有任何一支九黎支系有过这么残忍的记录。“先生,你说话要负责任的。”
“你不信?”男人拉开围巾和领口。“这就是那怪物咬的!”
一圈完整的齿印嵌男人焦黄的肩颈处,凹陷处深得发黑,再往上一点,就是大动脉了,那齿印比两个成年人大张嘴还要大。
桑绿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人类能咬出来的,可她搜遍了常识,也无法找到能对应上的生物。
“你个女娃娃,趁早歇了这个心思。”男人拉上领口,用围巾遮掩住伤疤。
沉默许久的钱老太终于开口。“哎,小曲,你今儿早点下班吧,我替你坐班。”
那男人冷哼一声,没说什么,一瘸一拐地走了。
钱老太拍了拍桑绿的手背。“别见怪,他当年也是救文物才瘸了腿,那本巫词还是他拼死抢回来的,这些年他因为瘸腿,老婆讨不到,工作也升不上去,难免有怨气。”
“钱姥姥,那个怪物……”
“应该是真的。”
“应该?”
“我也不确定,但巫山人确实太怪了。早年我见过两次巫山的祭祀仪式,他们个个都能飞檐走壁,几米高的屋子,赤手空拳的就爬上去了,他们每个人都长得又高又大,按理说90年代那会,大家营养都跟不上,高大的人不多,但巫山人普遍都长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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