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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许菱玉冲他摇头,“慎言,若无十足的把握,便是害人害己。”
听到提醒,孟千里正好看清江娴眼中几欲杀人的愤恨,他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娘不会真的杀人,却有许多办法毁掉他心仪之人。
孟千里截住话头,俯身,额头重重叩在地砖上:“求娘成全。”
许菱玉望着孟千里弓起的脊背,浅笑。
这是她记忆中,表哥最像个男儿的时刻。
院外春阳照着枝条上新发的嫩芽,微风斜斜穿入窗棂,沙沙声里裹着草木生机。
而屋内,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些冷意。
江娴盯着儿子的脊背,被风吹得,冷得一个激灵。
“都是阿玉逼你这么说的,是不是?你天天在娘眼皮子底下,娘还不知道你?你能喜欢谁?你只会喜欢阿玉。”江娴快速回想一遍许菱玉的话,心中生恨,望着许菱玉的眼神也不再和善,“阿玉,你是不是跟外头哪个男人私相授受了,才不愿嫁给千里?”
“那人是谁?高县尉的公子?戏班子里的武生?还是巷尾新搬来的小白脸?”江娴语气轻蔑,“你若不学好,定要回去告诉你舅舅,让他好好教导你!”
“娘,你怎能把表妹说得这样不堪?!”孟千里睁大双眼。
他娘不是口口声声把表妹当女儿看待吗?有哪个母亲会这样贬损自己的女儿?
这会子,孟千里才意识到,表妹不嫁他,并不只是不喜欢他一个。
面对着江娴的欲加之罪,感受到孟千里愧疚的目光,许菱玉并未与江娴争执。
而是站起身,款款行至供桌前,伸手拿起母亲孟茴的牌位,捏起袖口轻轻擦拭着,轻道:“阿娘您看,没娘的孩子就是会被人欺负的,方才那些恨不得逼死女儿的话,竟出自我亲舅母之口。舅母是长辈,女儿不敢顶撞,娘在天上看着,若是心疼女儿,还请为女儿做主啊。”
她声音虽轻,却能让江娴听清楚。
一席话,说得江娴又心虚,又恼怒。
尤其最后一句,让她面色顿时煞白。
许菱玉这小蹄子,竟然当着她的面,向孟茴告状,还让孟茴在天上不要放过她?!
成竹
“行,你伶牙俐齿,六亲不认,舅母说不过你。”江娴起身,拉着孟千里,走到门口,恨恨道,“咱们走着瞧,等你长成老姑娘,嫁不出去,可
别去我们孟家门口哭!”
“表妹,对不起。”孟千里话音刚落,便被江娴扯走。
听到动静不对,芹姨拎着刚洗好的铲子出来,还滴着水,金钿也顺手摸了灶房门口的扫帚,带起一阵尘灰。
出来看时,江娴已拉着孟千里出了院门。
许菱玉望着芹姨和金钿,哭笑不得:“你们做什么?要帮我把他们打出去?不至于,我自己能把她气走。”
许菱玉把长辈气走,芹姨浑然不觉得她大逆不道,看看大开的院门,再看看眉眼含笑的许菱玉,滴水的铲子放低了些:“我们阿玉没被欺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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