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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的、平行不相交的地方,他好像已经有了一个勉强称之为“家”的地方。虽然很临时,有自闭却很温柔的小孩子,有个看着木讷却细心强大的朋友,也有个很吵闹很无理取闹很喜欢偷懒的人,松松垮垮的组成一个能运转下去的团体。
他得给小孩讲故事,得给朋友一点活下去的自信,得给那个偷懒的人收拾很多东西。
afia的小中也对他有许多疑问,他还没折腾自己想玩的恶作剧。侦探社的人们总是喜欢对着他轻轻叹息,注视里满是期望——希望他能把某人逮起来教训一顿,别工作偷懒。那怜惜不是高高在上的可怜,而是更亲近的,发自真心的关心。
应该是有人喜欢他的。那些喜欢比看得见的亲吻与拥抱还可怕,在身后织成一张细密柔软的网,亦或者说温床,他往后一倒就能躺回去,舒舒服服地包裹在令人战栗的温情里。
多可怕啊。
他不那么坚决了。因为他身后有一条宽广舒适的退路,他根本没必要往前迈太多。
可他还是要问自己的过去,还是会感到痛苦。
因为他仍旧是没有摈弃这个身份,仍旧是想要捡起那些回忆。
身后的温床太舒适了,往前迈一步便愈发艰涩。
首领宰生平所作所为,异常出格与大胆,实际上剥开那些层层叠叠裹缠在身上的名号与猜测,他只是一个无比可怜无比谨慎,连迈出一步都要构想无数年的胆小之人而已。
今夜他重新认识到自己是如此害怕。
在平行世界里得到的那些,其实也是如梦幻影吧。
若是再也不回去了,那么那些东西对他而言,也就是风雨打散的一场梦而已。
比起害怕死亡,他果然更不喜欢得到之后再失去。甚至他此时此刻冒出尖尖的小念头都在说:如果当时就不要和他们接触,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犹豫痛苦。
直到太宰治的呼吸洒在他肩头。
温凉的手指掀开被窝,冷风钻进本就不暖和的床铺,在黑夜里十分灵活的手指塞进他单薄的衣物里,爬过没什么肉的小腹,在绷带与肌肤之间穿梭,最终落在清晰分明的肋骨一侧。胳膊也随之搭上,轻柔且霸道地把他抱住。
就跟抱玩偶差不多。
呼吸不算烫,暖融融的,触碰到他冰冷的耳垂,自然算是很灼热。
声音也没那么蛊惑,但毕竟和他的声音是如出一辙,思维也那么像,说出口听起来就像是他的心声,让人下意识想要去相信。
首领宰身体微微僵硬,片刻之后又放松下来,他偏过头,干燥细软的发丝在枕头上摩擦出微小声响。
但他一转头,却只看见太宰治已经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的位置,像是要用这种姿势睡觉。
太宰治能看清他在黯淡天光下的五官,他自然也能。于是那些繁重的思绪停了停,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往下几分的唇上。
虽然那里面总是说不出什么好话,但触碰起来还是很柔软的。
只是每次鼻尖碰鼻尖、细软发丝挠脸的感受都不好,微微错开才能更深入。而且也不是每次都很顺利,大部分时候都会遭到各种调戏,太过分也会被阻挠,推推挤挤,明争暗斗。
脱离灵魂的补足,单纯的亲吻似乎也不是令人痛苦的事情。
他觉得这个念头很坏,尤其是亲吻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更是坏上加坏。
但不准备阻止这些坏念头。
“我是你的。”他低低地回复,“你会给我相应的报酬么。”
太宰治本来都打算就着这个姿势闭目休息了,闻言又睁开眼睛,十分警觉:“什么报酬?你还想要报酬?”
他这话说得极其不讲理,而且一副完全不把首领宰当人的模样,很傲气很扎人,但首领宰是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他知道太宰治色厉内荏,瑟缩了半分。
贴那么近,想逃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轻轻一捉就把想爬出去的人重新拉了回来,毫无隔阂地抱回在一起。枕头不大,塞两个人勉勉强强,新铺的被子也因此有些褶皱。
“放开。”
“我想抱着你睡。”首领宰很是无辜地说,“你也抱过我很多次。”
太宰治有些恼地盯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凑过来安慰,没有意义,这种狗东西——嗯……他自己也没有那么狗,总之首领宰是不是东西的东西——这种东西怎么能被安慰,就应该孤零零地被踹出去。
“抱一下。”他们面对面贴的非常近,一抬头就能看见首领宰极为真诚的眼神,轻轻软软的语气比什么都恐怖,“求你了。”
他莫名就想起前不久在雨里,被按在电话亭里的那个吻,凶残又富有侵略性,和轻轻软软的伪装区别可太大了。
现在为了防止他溜走,这人的手又不知何时爬了上来,手心贴着后腰,没使几分力道便让他不得不往前凑去,愈挣扎愈狼狈。
他当然不愿意那么认输,于是本来就塞在被窝里的手同样贴过去,把遭到的对待都报复回去。
一方想抬腿去顶,另一方就反过来用膝盖压制住大腿,一方想用手肘推,另一方很快就用手指捉住小臂。
一来二去。
被褥倒是被他们弄得更乱了,淋了雨浸透的寒意也彻底驱散,互相交缠的吐息略有些滚烫,加速的心跳声更是令人厌烦。
“你到底要干什么!”太宰治压低了声音,怒喝了一句,“你不睡觉我还想睡觉。”
“我想睡觉呀……你松了力道,我们就能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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