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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尔点了点头,得到了主人可以休息的允许,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刚醒来的他其实早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
爱丽丝定定地打量了一会儿不再动弹的绷带团,确定暗精灵是真的睡熟后便转身离开帷幕遮挡的床铺。
她重新回到了房间的另一端,绕过茶桌走到了阳台上,一边看着下面马里和杰克登上马车的场景,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不太好。
她感受着心中涌起的那股兴奋,眼神发冷,但如果有人能近距离仔细地盯着她看,就能发现在那冰冷深处似乎燃烧着两团诡谲的火苗。
那是曾经令英明的女帝区分于完人的最大缺点——控制欲,较常人强烈了许多倍的控制欲。
爱丽丝前世的所有亲人,除了在争位中败落而死的,剩下的基本都被控制欲强盛的女帝死死掌握在手心,限制自由、限制生活。
她的母亲,也就是前任皇后因为试图串通情夫弄权而受到了最为严厉的监视,以至于前皇后最终疯魔地指控她是一个怪物,是变态冷血的暴君。
而现在,她面前出现了耶尔这么一个极为对胃口的目标。
他对命令的无条件服从、对所谓主人毫无保留敞开自己的温驯,于爱丽丝而言都像是无形的邀请,激发了她内心深处压抑着的占有欲和支配欲,这无疑正是令她感到十分兴奋的源头。
“看看吧,只要我想,”她的脑筋开始转动,重新思索起去林顿公学的目的,“我就能将他彻底变成我的所有物,比如那个诅咒,也许,我不需要消灭它,而是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调整?”
爱丽丝的想法逐渐朝着一个危险的方向脱轨奔去,本来,她只是想要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但现在,她开始控制不住地琢磨起如何利用诅咒把暗精灵绑在自己手中的招数。
但是,当这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阵后,爱丽丝又想到了这么做背后的风险:暗精灵身上的水太深,她要是真得这么干了,那风险比现在不知道还要大多少倍。
爱丽丝并不想成为一个赌徒。
于是她强迫自己克制住它,长长的眼睫下压,遮住了瞳仁内的一抹晦涩的同时,也遮去了那些过于危险的念头。
可众所周知的是,有些时候,被摒弃的想法并不代表着消失,而像是埋藏在土壤中的种子,虽然眼下被压制,但只要遇到合适的时机,它们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破土而出。
……
暗精灵昏睡过去后,时间又过了足足一整个白天,直到夜晚的风吹进阳台,穿过了那道用来隔断的帷幕,耶尔才再次从睡梦中醒来。
这一个白天的时间内,爱丽丝已经着手处理了一些离开城堡前需要布置的事情。此时此刻,暂时结束了工作的她正坐在耶
尔床边不远处用晚饭。
女仆为她递上细心切好的牛排,然后重新退回了角落里,但爱丽丝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面前喷香冒着热气的牛排上。
她看着床上的“茧”动了动,便出声道:“你醒了,正好,要来点吃的吗?”
暗精灵的五感敏锐,因此耶尔有着出众的嗅觉,他能闻到空气中牛肉的香气,但长久以来作为奴隶的经历使他不敢轻易接受主人的施舍,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谨慎,让他不由得低声拒绝道:“谢谢您,主人,但您宝贵的食物不该浪费在我身上。”
耶尔嘴上这么说,但爱丽丝分明听到他的胃在不合时宜地咕噜作响。
她放下手中的餐具,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睡了很久,真的不饿吗?”
尽管她的话语温和,但耶尔依旧无法放下戒备,他无力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尽量保持着恭顺的姿态:“我……不饿,主人。”
这话显得微弱且无力,明显是在违背内心的真实感受。
他越这样,爱丽丝便越不打算放任这个可怜家伙一味地自我防御。
她朝一旁的女仆使了个眼色,女仆立刻明白,将一碗温热的汤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恭敬地对耶尔说:“如果您改变主意,这里有些汤,可以随时享用。”
随后女仆便在爱丽丝授意下前去通知医师,等医师过来检查完暗精灵的情况,如果可以,起码要先把嘴部阻碍进食的绷带去掉——身为城堡里训练有素的员工,她刚刚可是注意到,领主大人的目光已经在那碍事的绷带上转了好几圈了。
懂事的女仆退了出去,爱丽丝重新拿起刀叉,继续用餐,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着耶尔。暗精灵醒来后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能堂而皇之地在主人面前躺在床上,这会儿正在费劲巴拉地从床上往下一点点挪动,想要摆出一个恭敬伏地的姿势来。
她欣赏了一会儿这家伙笨拙的举动,但终究不可能眼看着耶尔真得趴到地上去——她只是控制欲强了点,又不是有什么虐待人的癖好。
“不要动。你的伤还没有好,继续躺着。”
耶尔听到命令,身体僵了僵,但依旧保持着半个身体挪在床边的姿态。
他心中忐忑:新主人和之前遇到的主人都不一样,既没有打骂惩罚他,还让他吃东西,现在更是允许他躺在床上养伤。
耶尔有种不真实的迷惑,以及对现在这一切的惊恐:这真的是现实吗?他是不是已经在之前那次严厉的惩罚中死掉了,然后在死后的世界里为自己虚构出了一个温柔和善的主人?
爱丽丝不知道他离谱的内心活动,只看见暗精灵僵在原地犹豫着,显然在“大逆不道”和遵守命令之间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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