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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前他们头回见面,他就十分不见外地迎上来向辛实示好,揽着辛实的肩膀,粗短的手指在辛实的肩头摩挲,先报了自己的名字和籍贯,说自己是工头,接下来几日,大伙儿就由他来管,又来问辛实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辛实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说了,他的来历不是什么秘密,稍一跟金家的人打听就能知晓。陈耀祖便笑着说自己比辛实大上十几岁,要辛实有什么事都可以叫他帮忙。
辛实没试过和除了大哥外的男人这么亲热地搂在一起讲话,其实不自在,可是陈耀祖脸色瞧上去很正直,讲的话又仗义,他怕是自己多想,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陈耀祖笑了笑,把他的手拨开,走到另一条道上去。
可后头几天,陈耀祖愈加频繁地来找他,只要他一落单,就凑上来,不是给他递个糖果,就是给他塞个抗饿的饼。
粮食很珍贵,辛实回报不了,从不去接他的东西,但是会感谢他这份热心。但凡见他给了笑脸,陈耀祖就挨挨蹭蹭地,来碰他的手和腰。
他的那些触摸并没有太过分,若是嚷嚷出来,倒显得大惊小怪,因此辛实一直没有作声。忍了好几日,或许是今日实在太热,热得他心里发慌,又或许是陈耀祖这次摸的是他的屁股,他害怕了,终于地,他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一只七星瓢虫扇翅落在陈耀祖的头发上,辛实盯着他嬉皮笑脸的脸庞,说:“你干什么?”
陈耀祖从裤袋里头掏出一个水煮的白皮番薯,笑嘻嘻道:“我对你好。”
辛实偏开身体,依旧不接他的好处,也不让他糊弄过去:“你刚刚摸我屁股。”
陈耀祖大概是没想过他就这样大方地说了出来,表情愣了愣,接着,他的表情变了,眼神更加地痴色,说:“我喜欢你,辛实,我想同你睡觉。”
辛实有一瞬间的羞愤难当,指责他:“我是个男人,你干什么想和我睡觉?”
辛实的表情是种未经世事的天真愚钝,陈耀祖咽了口口水,把番薯往辛实左手一塞,空出的两只手,伸出去握住了辛实沾了一些洋灰的右手。
辛实惊怒交加,把左手一缩,任由番薯跌落到地上,可右手却没躲开,被抓了个正着。
这真是男人的手,力气很大,粗糙,还有黏腻的汗,辛实马上甩手,可是没甩开。他提了口气,大叫了一声:“你不是个好人,你别碰我!”
这道声音又响又亮,辛实从没这么大声叫嚷过,声调像破锣似的,简直有些尖锐。
后头做工的两个男人很快就回过头来瞧他们,辛实大喜过望,越过陈耀祖的肩膀,使劲儿求救:“兄弟们,帮帮我,姓陈的发疯啦!”
后头两个人,简直像是看热闹,非但不紧不慢地笑了笑,甚至还朝着这边喊了句话:“小哥,老陈逗你玩笑,你别当真,就让他亲几口,他老婆在老家,几年没见面,往后你跟着老陈混,他铁定饿不死你。”
显而易见的,他们都跟是陈耀祖一伙,见惯了陈耀祖的淫行,甚至等着看他这个初出茅庐小子的笑话。
旁人这么纵容,难怪陈耀祖这么胆大,青天白日地就敢朝他动手动脚。
有人在一旁附和,陈耀祖的动作愈发地大胆,步子往前跨,逼着辛实后退。
辛实跌跌撞撞地往后挪了几步,脚踝叫墙角的芦荟轻轻刮了一下。针刺般的疼痛让他混乱紧张的脑袋清醒了一些,猛然瞥了眼四周,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留神居然越过了墙角,被迫和陈耀祖来到了后门那处无人的荒地。
陈耀祖欺近了,两只手抓着辛实的手腕,脑袋低下来去亲辛实,他黄牛似的喘着粗气,简直像是激动到了极致,兴奋得难以言喻。
说亲,更像是啃,辛实拼命地甩头,才没让他臭烘烘的嘴碰到自己的脸,可是脖子却还是叫他咬了一口,那滋味,就像是叫浑身粘液的蛞蝓舔了一下,辛实肚子里顿时一阵反胃,一狠心,抬脚重重地朝陈耀祖的脚面上踩了一下。
陈耀祖顿时面色扭曲地嘶吼了一声,愤怒地将狠狠辛实推出去。
辛实没站稳,头晕目眩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也不敢停留,迅速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炮弹似的往陈耀祖的反方向蹿出去。
陈耀祖的叫骂声跟在后头,像是鬼魂索命。
辛实连滚带爬地跑,跑得两额的青筋鼓起,那些叫骂渐渐地减弱了,此时只要他回头瞧了一眼,就会发现陈耀祖其实并没追上来。可是他吓傻了,鬼追似的只顾着往前冲。
这座宅子被四道将军似的高墙围得严严实实,辛实被逼着从后院一路往前跑,此刻大概是跑到了侧面来,前头突然出现了一扇木门,他想也没想,没头没脑地冲上去用肩膀使劲朝门板一撞,第一下没有撞开,他咬紧了牙,奋力抱臂疯狂地又撞了一下。
里头应当是挂了锁,可是就跟这颓败的宅子似的,这扇木门也是个样子货,他用力一撞,就听见里头传来铁锁落地的声音,接着,门就那么颤颤巍巍地朝他打开。
辛实吃了一惊,这时候他忍不住想起管家说不准外人进院子的话,可他就快连人都做不成了,哪里还管得着这些给人定的规矩,赶紧就跳进了侧门,接着回身把门给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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