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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石椅上,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一下一下扇着,对他说,“那东西还用买么?我给你编一个。”
在不远处的花坛里找到一把草叶,飞快编出一个栩栩如生的草蚱蜢,瞧着比其他孩子手里的还要更灵动,小表弟哭着说别人的不长这样,别人的可以用棍子提着的。
她一面吐槽小孩儿事儿多,一面找来一截木棍,用草茎串上草蚱蜢绑在木棍上,小表弟提着跟其他孩子一样的草蚱蜢,终于破涕为笑。
她怎么从来记不起,原来在逗耀儿玩儿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她编草蚱蜢了。
她看着他,说了和那晚一模一样的话。
“那玩意儿还用买么,我给你编一个。”
李奇愕然一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好”。
她很快找来了合适的草叶和草茎,编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静默看着。她和他相处比和任何人相处都自在,并不拿他当皇帝。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学小孩子玩儿草蚱蜢?”
李奇摇摇头,“原来有一个,但弄脏了。”
秦烟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一眼他,“弄脏了扔掉就好了。”
“舍不得。”他微微笑了笑,苍白的面色令他看起来有些虚弱。
太久没编,技法有些生疏,秦烟编得很慢。
李奇脸上流露出急色,似乎等不了她了,“我得走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秦烟手里的蚂蚱刚刚有了雏形。
“我女儿会找我,她睡觉时看不到我会闹。”
秦烟胸臆间涌上一股热流,她想起了那个还不到一岁的孩子,承载了她与李奇的骨血,有着和母亲一样丰茂水草般的睫毛,眼睛却更像父亲,拥有一对琥珀色的眼珠。
她继续往下编。
“是准备买来送给女儿的吗?”
“不是”,顿了下,他接着说,“是觉得原来那个草蚱蜢太孤单了,想要再找一只来陪它。”
秦烟顿了顿,抬起脸望向他,他看起来虽孱弱,但脸是顶好看的。
轮廓分明的五官,秀挺的鼻子,薄削的嘴唇。
她最喜欢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球正中凝着针尖大小的一星光亮,含着精明,又含着与之相矛盾的天真,如孩子一般纯澈干净。
若不是受孱弱的身体拖累,刚刚抵达封地的临安王,一定也会长成和言云川一样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吧?
秦烟摊开手,错落的掌纹暴露在灯火下。她的掌纹并不凌乱,姻缘线上分出了一根枝桠,最上面那条纹路弯曲着伸向他,“原来那只,给我瞧瞧。”
和从前一样,李奇对她言听计从,从怀里拿出一只草蚱蜢,翠绿的草叶失了生命力,已从青蚱蜢变成了黄蚱蜢,又经过他日日夜夜的反复摩挲,彻底变成一只泛着油光的死蚂蚱。
秦烟记不起这只是她什么时候编的,他偷偷藏了起来。
她编好手上那只,递给李奇,李奇伸手来拿,她又将手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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