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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食指微弯,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惜芷跟踪在他身后这么些时日,对其也算有几分了解,知他这是烦躁不悦的表现。
她眉心微蹙,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二人谈话。
“仲景啊,孤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出此下策。”
谢安端起茶杯,将其一饮而尽,末了,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哑声道:“我也不想辜负殿下的良苦用心,可实非不愿,而是身不由己。”
说着,他面色微变,侧身捂嘴剧烈地咳嗽着,紧接着,鲜红粘稠的血液自指缝溢出。
谢安艰难地喘着气,良久,将手自唇上移开,抹掉唇角的血迹,用手帕擦拭着手指间的血液,神态自若,似已习以为常。
收拾妥当,谢安将手帕随意塞进袖中,抬手作揖,道:“仲景失礼,让殿下见笑了。”神情与吐血前无异,没事人一样,全然不将吐血当一回事。
傅靖摆摆手,温声道:“无碍。”接着,他看着谢安,面露犹豫,关切道,“不过,你这……”
谢安眸中划过一抹痛色,有过一瞬的失神,不过他很快回神,故作随意道:“殿下不必担心,只是旧疾复发。”
“你这旧疾至今仍未找到根治的法子?”太子语气关切,见谢安摇头,神情愈发凝重,叹气摇头,替其惋惜不已。
说着,傅靖亲手斟了杯茶递过去,低头的瞬间,神色复杂难辨,有怀疑、有庆幸,唯独没有他口中的担忧之色。
“仲景无需担心,孤这就派人四处寻药,定能治好你这旧疾的。”
“殿下不必费心,我的身体我最为清楚,能活几日都是定数。”谢安叹气,“故,并非仲景推迟,实是有心无力,只能让殿下失望了。”
“哎——”太子重重叹了口气,将到嘴的话咽下,不再提及方才之事。
惜芷在一旁听得心惊,系统从未与她提过谢安身患旧疾,她也是今日才知晓此事,竟是严重到吐血的程度。
“系统,你可知谢安这旧疾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天道:“吾不知。”
惜芷:“……”罢了,归根结底,谢安患何旧疾都与自己无关,她只需保证能够在六月十五那日替他去死便可,其余的事不是她该操心的。
末了,惜芷移开视线,低头看着面前的地面,有些出神。下一瞬,忽的听见“砰”的一声,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她猛地抬头看去,险先惊吓出声,方才还好端端坐着的谢安,眼下口吐鲜血捂胸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太子亦是一脸慌张,忙起身唤人过来,谢安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面前。
一番折腾,谢安被下人搀扶着进屋,太子紧随其后,肉眼可见的着急。
惜芷站在外间,犹豫后,跟在一个丫鬟身后溜进去。
屋内静悄悄的,两个丫鬟端着水、帕子一应物什在一旁候着,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后,谢安倚靠在床头,府医正为其诊治。
惜芷透过重重身影望去,正好对上谢安看过来的目光,当下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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