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诠释空间。”
肖平认真听完,问道:“芸芸,亚圣所言的人伦,我始终领悟不出关键。尤其是人伦之至,我至今不解。”
曾芸芸一笑,边走边道:“何谓人伦之至,如何法尧舜而尽君臣之道,皆有待诠解。元儒陈栎释之云:‘君臣之伦于人伦尤大,所以宗主纲维彼四者也。孟子以尧舜尽君臣之伦,责望世之为君臣者取法之,正以为人性皆善而皆可以为尧舜故也。’这里强调的便是君臣之伦在人伦关系中的首出地位,而将君臣皆法尧舜理解为一种人性皆善的普遍可能性。”
曾芸芸的这番话,明朝的各种书中都无论及。这是她结合后世的经验总结的,目标就是帮助肖平快速掌握书中阐释的理论。白日里,肖平认真跟着曾夫子学,曾芸芸则是在脑海中默默准备这些资料。
“君臣之礼和君臣伦理能够等同吗?”肖平将曾芸芸所言记下,问道。
“君臣之礼只是君臣伦理的具体表现。你想想《公孙丑下》孟子将朝王那一章,可以看出,孟仲子之周旋,景丑氏之敬王,皆一切世情,后世遂以为礼之当然,牢不可破。由是,天子而豢养其臣下,人臣而自治以傭隶,其所行者皆宦官宫妾之事,君臣之礼,几于绝矣。然当时诸侯之所以骄于人者,不过以富贵贫贱可以颠倒之权在我,故引曾子之言以破之也,岂真絜絜较量乎!孟子之意,以为凡为臣者皆当自重,不趋于诡随一途,不独宾师为然也。可见,礼的意义在于使君臣双方引以自重,而非臣对君的单向驯服。”
曾芸芸在阐述过程中,吸收了明末清初的思想家黄宗羲《孟子师说》的许多新理论。不过,她又做了许多删减和变通。
此前,曾芸芸习惯照搬后人的解读,讲授给肖平。不过在肖平向曾夫子展露之后,曾夫子直言不讳地表示,肖平说的很多观点过于激进,可能会在科考中给自己惹麻烦。毕竟,如果对经典的解读不够中正平和,而突发惊人之语,除非将别人折服,否则很容易引起争论甚至打压。不过,考试可没有给考生申辩的机会。一旦言语不合考官心意,很容易被黜落。这就要求,哪怕再有思想,也要把握一个度。否则,如此多的新奇言论出现在一张卷子里,考不上都是轻的,甚至可能引起不小的麻烦。
不过,那时候曾夫子并不知道这些内容是曾芸芸告诉他的,还以为这是肖平的父亲留下的观点。不过在社学待得时间久了,曾夫子意识到肖平这些层出不穷的观点应该与曾芸芸有关。可是曾芸芸也年少,他只能认为这是两个善于思辨的孩子生活在一起交流的产物。
在保护好自己,并且尽快通过科考方面,曾芸芸是很认同曾夫子的。曾夫子到了这个年纪,对于弟子,已经没有任何藏私的必要。他说出的,都是自己历经血泪的洗礼总结出的经验教训。
当然,结合历史,曾芸芸也明白,一旦肖平有了文名和社会地位,那么他再出一些新颖的看法,别人就更容易接受了。
因此,曾芸芸开始从那些更容易被人认同的理论方面着手,力争把肖平的思维尽可能激活。
给肖平讲解了一番,曾芸芸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土岗之上。这里生长了大量黄色与白色的野菊花,斜阳之下,随着清风缓缓摇曳。
来到这个世界日久,并无法彻底消磨曾芸芸内心深处的那一丝孤独。这种孤独,哪怕是她与肖平再亲近,也无法彻底倾诉。
略略有些怅然地望着青山与白帆,曾芸芸感受胳膊被肖平碰了碰,她转过身,看到肖平不知道从哪里采了一大把十分鲜艳的野花递了过来。纵然有风,依然清香萦怀。
看着肖平关切且纯净的眼眸,曾芸芸心中一暖,淡淡的心事又轻了许多。
二人正粲然地对视,远远听到阿丰在喊:“老大、少爷!”
虽然谷中的流民都迁移到了鉴湖岸边,也建立了新的村落。但是阿丰还是继续跟随肖平和曾芸芸一起生活。这既是阿丰的意愿,也是阿丰父亲的主张。对于这点,曾芸芸和肖平自然不会反对。
阿丰在散学后,顺原路率先回家了,不知道为何又返回来找寻他们。
二人迎上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阿丰,问:“怎么了,这么急?”
阿丰道:“有外人闯进我们家了。我到家的时候,那人正从院墙往外爬。看到我来了,抽刀就向我砍。我一看他凶狠老练的架势,就知道打不过他。我只好躲。幸好王员外带人来了,那人就弃掉我跑掉了。”
“走,回去看看。”肖平道。
“等一等。平哥哥,你看……”曾芸芸指着江上的一艘小船,道。
只见一艘小船之上,依稀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正向着江岸看来。
肖平仔细一看,顿时激动起来,道:“芸芸,怎么船上站着的那人,这么像父亲?
曾芸芸道:“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不过从身形上看,确实像。”
肖平忍不住冲下江岸,想要一看究竟。曾芸芸和阿丰随即跟上。
三个人的速度都很快,迅速来到了江水边。
不过赣江的水势并不小,水流的速度也很快。三个人站在沙滩上,也只是看到那小船越去越远,人影愈发模糊。
“那人仿佛在向这里招手。”阿丰道。
随即,三人听到了远处的江中传来了悠扬的笛声。笛声初时悠扬婉转,没多久就变得低沉呜咽,仿佛有无尽的心事在诉说一般。
三个少年站在岸边,听着笛声,怅怅然呆立了很久,一时间都不再管家中进了贼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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