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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素有“一门九进士,父子探花状元,叔侄榜眼探花,隔河两宰相,五里三状元,九子十知州,十里九布政,百步两尚书”的美誉。因此,前人一座座科举时、为官后获得的牌坊出现在街头巷口,令人目不暇接。作为读书人,尤其在科举一道抱有梦想的读书人,走在这座城中,会不由自主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到了府城,送曾家老母到了曾夫子约好的郎中家。这郎中乃是曾夫子旧识,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无法下乡问诊,曾夫子才不得不将老母送过来。好在曾家老母整日忙碌,身子骨还算硬朗,一路都坚持下来了。其间,她还不断嘱咐肖平和阿丰:“你们这些娃娃,好好读书,不要把心思都用在种田上。”
肖平和阿丰只好连连答应。鉴湖边上,鉴湖社学的这处番薯种得最早,如今藤蔓爬了满地,绿油油的。学童们散学后常常不走,围着这片田打转,恨不得番薯立即成熟。
曾家老母唠叨过了,大概也知道未必起作用,便又叮嘱儿子到城里一定扯两块布料为儿媳做两身衣服。曾夫子应下了。
在郎中院内拴好牛车,与曾夫子约好下午一起返回的时间,肖平和阿丰便开始自由活动。
府城之中虽然热闹,二人却不熟悉,便没有去四处游逛。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要等曾芸芸来了之后一起游逛才好。他们买了一些过中秋节需要用的物品,主要是吃的,肖平还专门去了商铺给曾芸芸买了一盒上好的胭脂和一枝精致的发簪。接下来,二人便去忙租房交接的事情。
来到那处房屋,恰好房东在。
房东看到肖平来了,道:“你租了三间正房,不过还有三间偏房,与你毗邻。我欲把三间偏房出租,正好知会你一声。”
肖平和阿丰已经看到,三间正房,有一个独立的院落,十分清净。小院外,另有三件偏房,因为没有单独的院落,对着街道,则稍显嘈杂一些。对读书人来说,居住的体验将有很大区别。
在院门前,肖平看到了三个少年站在那里,正聊着什么。他们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衣着华美,不似寻常人家子弟。
见到租住正房的肖平到了,其中的一个便上前道:“在下叶令,来自庐山白鹿洞书院。眼下受白鹭洲书院之邀,来此交流学习。这两位是我白鹿洞书院的同窗,殷志和邱真。”
叫邱真的少年稍胖,个字不高,自我介绍了一下,向肖平行了一礼,肖平随即还礼。倒是个头很高、眼睛偏小的殷志,昂着头,嗯了一声,便是与肖平见过了。
邱真尴尬地一笑,道:“我们三个,本欲寻一所更大的房子,也好存放一些物品,谁想到在这白鹭洲书院附近,很难找到合适的房子。”
邱真说的倒是实情,白鹭洲书院附近的房子多有人住,真正拿出来出租的房子很少。
殷志这时说话了:“三间正房是你们租的?我们从你手里高价租你租的房子,你可愿意?”
肖平摇摇头,道:“三位,我也是来白鹭洲书院交流学习的学生。所以,房子我也需要,无法转手。”
殷志道:“你也是?你来自哪里?这么大的房宅,你能住得过来吗?”
肖平道:“我来自鉴湖社学。随我一同来此的,还有其他同窗。”
殷志愈发不屑,道:“社学的也能来白鹭洲书院做交流生?真是笑话。”
肖平道:“社学乃太祖皇帝于各地设立,乃是国家文教之基。你看不起社学吗?”
殷志脸色微变。社学的层次确实低,但数量大,且朝廷重视。私下里也就罢了,这种场合,他并不敢公然诋毁社学。
殷志看了看阿丰被太阳晒黑的脸庞,便对房东道:“我们住在这里,都带着许多银钱。若是与一些乡下人住在一起,银子丢了可如何处置?”
阿丰走近一步,道:“你说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似乎对方再动嘴,他就会动手。
殷志吓得退了一步,道:“你想做什么?”
他又看向房东,道:“刚刚你说了,住在正房的也是白鹭洲书院的学生。我们才答应考虑租你的偏房。若他们不是,这偏房我们便不租了。”
房东虽然想把偏房也租出,但看到殷志如此,便道:“我相信他们是。你若是关心,可自去查证。房子爱租便租,不租,下午还有人来。”
倒是肖平,已经做好初来此地,因为出身社学会被人看轻的准备。不过,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不卑不亢地道:“我和同窗来此,乃是白鹭洲书院山长康解元亲自到社学相邀。你若是不信,可以去白鹭洲书院求证。”
三人听到肖平等竟然是康解元亲自登门邀请,不由一愣。这种待遇,他们并没有享受。不过他说的又未必是大话,毕竟到了白鹭洲书院,这种情形很快能够得到印证。
唯独殷志不想输了颜面,兀自道:“我等又没听康解元说起,谁知道你所言是否属实。”
房东听了殷志的话,暗笑:康解元凭什么向你说起?
房子涉及到自身利益,叶令和邱真倒不介意殷志去争取一番。不过听了他们的对话,叶令知道再闹下去可能会租不成,但房东是有恃无恐的。交流生还有不少,都在找房子。他忙道:“我们同时从各地来此交流,算是‘同年’,以后大家住在此处,还是要和睦相处为好。”
肖平点点头,殷志则是别过头继续怄气。
殷志看到肖平的第一眼就觉得厌恶。尤其是衣着平平的肖平,率先把三间正房租去,而且出身社学的肖平竟然和他一样都是来白鹭洲书院的交流生,他的心中更是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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