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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恶心。
冉云祉忍住腹中反胃,用另外一只未被束缚的脚不留情面地狠狠踹去。
她没看清带她出来的那个人是谁,总之,她才不愿意被这个恶心的家伙碰到。她张嘴想骂,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鼠妖看她憋红了脸却说不出一个字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原来是哑巴啊?那一会可就少了些乐趣了。”
你才是哑巴,姑奶奶是你能碰的吗?冉云祉气血上涌,眼看鼠妖又要扑上来,她摸到旁边的石头,闭上眼就向他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粘稠温热的液体扑面而来,鼠妖惨叫一声,她在心里想自己砸得这么狠,睁开眼睛,鼠妖胸前浮现大片的鲜血,片刻后他的躯体缓缓倒下抽搐,再也不动了。
空旷的山洞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遮住了身子,熟悉的银狼面具泛着寒光,与他隔着几步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遏制不住的冷寒。
与他对视几秒,她嘴唇微张,颇为惊讶,实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的竟然是无乐。
“你为什么不反抗?不出声?”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幽深的黑色瞳孔里满是恼意。
她什么时候不反抗了?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好不好?
她说不了话,索性偏开目光,摸出手帕擦了擦身上沾到的血。
无乐看她不搭理自己,一把将她的手攥住,迫使她直视他的双眼,声音压的很低,似乎压制不住怒气一般:“连话都不愿意与我说了?”
我们难道很熟吗?她在心底想。
但瞧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心里总感觉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自从上一次与他对赌,她总觉得无乐身上有一股陌生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仿佛他一直在她周围的不远处,阴暗的、无声的注视着她。
现在他这样,好像在担心她?
她将这古怪的念头赶出脑海,瞬间警觉起来,不知道这个大魔头又有什么心思。
避免他乱想发狂顺道把她解决了,她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试着发声给他看,又指指自己脚上的铁链,示意自己没办法逃离。
他这才像明白事情的原委,盯着她看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的她心里直哆嗦。
“你……”他想问她很多事,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对所有人都会以命相护。
裂隙之下,他受到鲛人泪的影响坠入熔浆,以为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却在最后关头,怀里的符纸将他周身围拢起来。
他一晃神,身形重新回到峭壁边,先前他坠落的熔浆里,一个纸人在熔浆里代替他烧成了灰烬。
他后知后觉地摸向怀里,摸出来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他身上的符纸。
是那个时候,她从琉璃墙冲出来抱住他的时候塞进他怀里的,可是他那时候的思绪全沉浸在被她发现身份的惶恐中,根本没有注意她悄悄做的事。
灵泉玉做成的符纸可以保护他踏过妖物取到鲛人泪,她把身上所有的符纸都留给他了。如果不是这样,他已经葬身在海底熔浆,无人收尸。
而今,他从尸海里回来,背后不再是空无一人。
有人在等他,会好好接住他,并且希望他活下去。
最终,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捏住了锁链,看着她发了一会呆,犹豫要不要就这样把她牵回去。
但想了想,还是稍一用力,那比手臂还要粗的铁链就这样在他手里断掉了。
“我不过是一会没瞧见你,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灵泉玉放在你身上,稍有不慎给我弄丢了怎么办?”
真想就这样把她栓住,哪里也不许去。
灵力失去她的联系的时候,他心头岂止能用慌乱来形容,以至于失去分寸,被鲛人泪影响。
她这样脆弱的人,一只小小的鼠妖都能绑走她,如果她真的受到了伤害,这抹世间仅存的光亮被玷污,他该怎么办?
不该丢下她,以后再也不能丢下她。
冉云祉莫名地看着他突然的沉默,解开束缚之后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与他拉开距离。
一般反派说这话的时候,下一步就是要她的小命,她还是趁这时间赶紧跑吧。
撒腿就跑,却被他一把扯回来圈进怀里:“跑什么?”
脑袋轻轻搁在她的肩头,他牢牢抱紧了面前的人,压抑着自己慌乱的呼吸声,好半天没有声音。
忍不住想抱她,想把她揉碎了嵌进身体里藏起来,谁也不许看。
她就像一株脆弱易亡的芦苇,轻轻一折就消失了,不见了。可他又不敢太用力,怕真的把她弄碎了,那样以后便再也没有人牵挂着他了。
鲛人泪说的不错,他确实离不开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好。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很累,很疲惫,很想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告诉她听她的安抚,但又怕自己这一身血腥把她吓跑。
有那么一瞬间他什么都不想争了,只想这样抱着她,留住她就好。
阿祉,你能不能一直这样对我好?
如同在雪夜里无家可归的旅人渴求着一丝飘渺的希望,他在她耳边一遍遍无声说着这句话,可是却不敢让她听见。冉云祉只感受到他冰冷的呼吸拂过耳畔,身上传来的冰冷让她止不住发抖。
他身上真的很冷,仿佛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没有一丝热乎劲,她感觉抱住她的不是人,更像是已经死去多时的鬼。
她应该回过头去狠狠给他两个大耳刮子告诉他不要这么轻浮,明知道他是反派,明知道把后背暴露给他很危险,可就是手足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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