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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屋,吵闹的划拳声伴随着酒肉香从门缝里挤出来,刚才迎接萧程的小弟为他推开了门。
“程兄弟来了,来得正好,这有好酒刚开坛,再不来尝尝就要被这群臭小子全喝了!”忠爷嘴里还嚼着刚从烧鸡上扒下的腿肉,抹了抹嘴后为萧程倒了满满一海碗佳酿。
萧程抄起酒碗爽快地一饮而尽,旁边的兄弟们起哄继续为他斟满,他便陪着他们痛快地喝了个尽兴才说正事。
“忠爷,有个活想请兄弟们帮忙。”语毕,他从怀里取出从赵眄那薅来的钱钞,厚厚一沓,忠爷一看就明白这些钱比他们在节日里开坊赚得还多。
他也是个直爽性子,认了萧程这个朋友,就不会客气得如同做交易般:“既然是帮忙,你就直说,这个倒显得咱们生分了。”
萧程笑着解释:“咱们这次是给官府帮忙,总不能叫兄弟们白干一趟。”
“官府?这是何意?”
“朝廷这次要捉拿作乱的水患,和各地走水镖的镖局合作,我们就扮做其中一支替他们押运往宝州的赈灾粮。”
忠爷抬手打断了萧程,不解道:“你等等,我没听太明白。有镖局的人出手,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萧程笑意加深:“自然是顺藤摸瓜,直捣这群水匪的老巢。”又接着补充,让人放心,“各位在庐陵讨生活不容易,时不时受到官府掣肘。忠爷,你为了他们的生活日日殚精竭虑,就没想过搭上官府这条线,走别的路吗?”
忠爷环顾了个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这群人多了是犯过事蹲过牢狱,出来之后没了活计才投奔到他这的。
这些年跟着他到瓦子上混,同他苦过来的,早些年日子有上顿没下顿,过得紧巴巴。等他们在济河瓦子站稳脚跟,开了关扑场,日子这才好过起来,但也只是在节日多赚得些酒肉钱罢了。
他清楚哪几个又重拾老本行干那脏活去了,也清楚如今得来的钱里参杂着些不义之财,如此一来是走不长远的。
他深思熟虑后终答应:“好!程兄弟我信你,日后就跟着你干了!来!”
萧程举起酒碗:“干!”
全部的赈灾粮已装上船,萧程带着忠爷等人换了镖局的装束候在船上。
船锚收起,江风推开水波,和煦的日光洒在江面,行船的白浪搅动起粼粼波光。
一路南下再西行,两岸青山已不见有皑皑白雪覆盖,萧程站在甲板上吹着风眺望远方。
忠爷走近说话:“程兄弟,到现在了这江面依旧没个动静,会不会是那些水匪得到了什么风声不出来了?”
“马上就到栎阳,这一带水匪最为猖獗,让兄弟们按照寻常官船那般巡视,不可让人瞧出异样,但也别放松警惕,尤其是夜里。”
“好。”
“可有水性好的,还能在夜里盯人的?”
说到这一点,忠爷能将每个人会的本事都交待得一清二楚,他数来:“廿七、孟宝、小二、邓武,这几个小子都行。”
“忠爷,麻烦把他们都喊来。”
天一旦暗下来,绵延山丘即刻变为蛰伏在两旁的斗兽,月色在此夜幕下也显得微弱起来。
前方似是生起了薄雾,四周寂静,危机待出,萧程吩咐上灯,昏黄灯光也只能照得方寸之地。
夜里停了桨,让船自己依着水势而去。他坐在屋内全神贯注听着周遭响动,当有人朝他的屋子匆匆跑来时,他睁开了眼。
“来了?”
“来了!”
萧程疾步上了甲板,忠爷递来一块白布:留下三成赈灾粮,保你后路平安。
忠爷:“他们怎么知道这是赈灾粮,还敢要三成。”
萧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上面言简意赅地写着大大的“滚”字,他漫不经心地绑在那支箭上,再起弓送回去,边对忠爷道:“开始吧,越乱越好。”
忠爷接到示意,大手一挥,便有一群人从仓内冲出来,围着整艘船站了一圈,个个背着弓箭。
霎时间,箭如雨下,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萧程会直接发起进攻,继而亮起了好几盏灯笼。
萧程嘴角一勾,随手拿起弓箭朝着对方的灯就是一射,只见那只灯笼在檐下微微晃动便归于平静。
待人上前查看,前后各有一个小洞,里头的蜡身未断,是擦过去的风熄灭了烛火。瞬息之间,萧程例无虚发,对方的船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如此好的箭术,他们从未见过。
一阵兵器碰撞的零碎声音在江面上传开,好在萧程他们准备充分,对方又忌惮着这是官船不可杀太狠,空中只有百来支弓箭在来回交手,并无伤亡。
萧程紧盯水面,廿七四人潜在水下,趁着混乱的时机偷偷从隐蔽之处钻进对方的船上。
眼看人安全上船,萧程便命他们继续加大攻势,紧接是一支箭飞来:最好乖乖答应,否则必葬身江底。
忽而江面火光冲天,自半空中掉下许多火球,其中一颗出现在萧程的头顶,他若是再不避开,就要葬身火下。
“程兄弟,快退开!”忠爷一把拉下萧程退避至安全位置,再向后喊,“快起桨!”
那些火球虽朝他们而来,但落点之处却是离他们几米之外的水中。
“嘭——”巨大的爆炸声从水面震开,激起好几层楼的水浪,波及整个江面。
他面色阴沉,语气极冷:“忠爷,你可识得此物。”
忠爷惊魂未定:“这是火药。”
火药,民间居然有人敢私藏火药。
忠爷向前站定,大喊道:“对面各位好汉,我等是为官府押镖的,若要去三成我们也不好交代,大家都是水上讨生活,都不容易,何不各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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