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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理想到一颗颗解开的纽扣,衬衣像泼冷水似的从身上淌下,汇聚在脚边,褪去体温,凉丝丝缠住脚踝。
他动物般取悦徐知竞,猫一样哀叫,留下的余音直至今日都未能散去。
夏理听见上一个夏天的轻吟。
或许,还有呜咽与啜泣。
挥不开散不去,不断地重复、重复、重复。
突然,所有声音收束。
一道尖利的鸣响过后,困极了的夏理想起了那把留在柜子里的柯尔特。
这是夏理第二次尝到枪管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擦拭,隐隐约约有了些金属特有的铁腥味。
他没有检查转轮里是否有子弹,颤着手就把枪口含进了嘴里。
夏理控制不住地害怕,人类对求生的本能顷刻战胜了死欲,让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坐回地上。
四肢无力到发麻,心脏也沉重得像要穿破胸腔。
夏理勾着扳机迟迟按不下,毫无缘由地掉起眼泪,顺着脸颊将冰凉的枪管抹得湿淋淋。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徐知竞已经说过喜欢,明明夏理已经成为了徐知竞绝无仅有的初恋。
可他还是无可抑制地认为一切不可信,睁眼便会破灭。
轻巧的扳机此时却好像锈死在了原处,无论如何夏理都没有能如愿将其扣下。
他实在胆怯又贪婪。
贪恋徐知竞施舍的那一点点宠爱,再痛苦也不敢下定决心离开。
夏理是欲壑难填的胆小鬼,遮遮掩掩不敢面对,只好骗自己真的深爱徐知竞。
——
回到棕榈滩已是翌日傍晚。
夏理一夜没睡,恹恹上过整天课,到家时却突然没了倦意。
他总觉得大脑或许混淆了日常场景,将卧室设定成了一处该时刻保持清醒的地点。
棕榈滩的宅邸外没有遮挡,黄昏时分能够看见天空完整的色彩。
由浓紫缓慢沉落,飘一层梦幻的粉调,末了烧成地平线上漫延不尽的橘红。
不远处便是花园,从徐知竞的房间往外看,还能瞧见一座圆顶的玻璃温室。
想到这里,夏理从小客厅走进了起居室。
窗边的书桌上留有一张便签纸,一旁是枝和沙龙厅的装饰相似的洋桔梗。
那应当是今早从花园里新剪的,只是夏理发现得太晚,看起来已经有些蔫了。
【我做了贝果,赏脸尝尝?】
徐知竞的便签纸写得有些潦草,右上角的笑脸倒是画得可爱,让夏理不自觉抿出一抹笑。
他拿着便签下楼,早餐厅已然被打扫干净,余下花瓶里被夕阳染得柔美的花束。
夏理找过一圈,始终不见徐知竞提到的贝果,末了才想起不常去的厨房,弯弯绕绕穿过了分隔前厅与后厨的狭长过道。
主厨和助手们正在备餐,看见夏理进来,还以为他对今晚的菜单有什么要求。
繁忙的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剩下没有明火的炉灶噼啪让锅里的迷迭香烫出细响。
“我来拿份点心,你们继续就好。”
夏理说得从容,心底却还是为这阵仗感到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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