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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姜芜一把擒住她的脑袋,用手撑住萨曼莎的脸,另一只手把刀抽出来。在这间隙之中,萨曼莎推搡着姜芜,几乎将她整个人顶到地上去。姜芜甚至顾不得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将柴刀狠狠劈到萨曼莎的后颈。
清脆的一声响。也许是萨曼莎的身体里的某根骨头被打折了,她整个人倒在地上,俨然是晕了过去。姜芜整个人也力竭地瘫坐在了地上。这种野蛮的、原始的战斗方式是她很久没有尝试过的了,生疏得让她有点不适应。在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瘫着、大喘气了片刻之后,姜芜对着在远处躲在树影后面密切地关注着斗争的二人的萨拉招手,大声说道:“过来!”
萨拉没有动弹。姜芜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柴刀,如同一个握着凶器刚刚犯过罪对着逃窜的下一个受害者施加威胁的杀人犯。她一步步向着萨拉走去。从姜芜刚才与萨曼莎打斗的姿态、她手中的柴刀、萨拉怀着孕跑不快的身体,以及此处到人流密集处的距离,萨拉快速权衡利弊,她哆哆嗦嗦地从树边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姜芜,显然非常紧张。
在她们的距离稍微近了一些,但萨拉仍然随时可以逃窜的安全距离下,姜芜示意萨拉停下。她将手中的柴刀扔到了萨拉的脚边,双手举起,说道:“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
在这种静止的状况下,萨拉这才看清了姜芜的脸:虽然长得奇怪了点,不像是此国的人,但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姑娘。萨拉略微放松了一点。姜芜用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萨曼莎,示意萨拉去看她异化之后扭曲丑陋的脸,说道:“你看她这个样子。我只是想保护你。”
萨拉仔细观察着萨曼莎的脸,被那副异化之后古怪变异的样子吓了一下,下意识流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她抬头看向姜芜,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姜芜思考了一下萨曼莎能够听懂什么样的措辞,解释道:“她被恶魔的力量污染了。”
“恶魔?”萨拉显然有些错愕。普通人们通常生活在安全的环境下,恶魔这种在教会宣扬中被划定为灾厄的存在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某种从未真正见证过的恐怖故事。不会比饥饿与贫穷更加可怕。她此刻望着萨曼莎那已经看不出人类身份的面庞,后知后觉地产生了畏惧。
她抬起头来,看着姜芜,这孤零零一个的年轻女人,问道:“你是谁。”她注意到了姜芜所穿着的考究干净的主教的袍子,略微带着些恭敬地说道:“你是教会派来驱魔的主教么?”
……除却某些巨大的、难以挽回的、影响恶劣的恶魔事件,在通常情况下,小范围的、只危害个人的恶魔事件并不在教会免费负责的范围之内,聘请一位驱魔人需要支付高昂的费用。萨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她看着姜芜的眼神便有了些自以为隐蔽的忧虑和谴责。
在人身安全的情况下,这女人便开始本能地对自己的钱财产生了保护的心理。然而姜芜刚才救了她的命,她又显然不能够直说自己不愿意支付任何费用。
姜芜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作为野生的驱魔人活动的时候,服务的也都是贫苦的民众,因此对于这种性格特质已是非常的熟悉。她假装看不懂萨拉的想法,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是教会的主教,但我并不是驱魔人。我只是专门来帮你的。”
她定了定神,决定实话实说。她知道昔拉也能够听到:“我是受你的孩子所托,来保护你的。”
“我的孩子——”萨拉明显感到惊诧,她绝没有想到自己那智力不详、连算术题都解不出来的大儿子伍德能够和姜芜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然而她并未直接表现出自己的不解,只是说道:“如果您认识的的确是我的儿子伍德的话,他走丢了,您是否能够帮助我找到他?”
在一切尚未明朗的情况下,她只获得了短暂的安定。而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仍然本能地、市侩地开始试探能否能够借着姜芜这“主教”的身份帮助她找到儿子。
她将周围环境中人们的……
姜芜盯着萨拉的脸,沉默。即使萨拉明显怀抱着对于危险的胆怯、对于姜芜身份的谦卑,但她仍然将请求说出了口,这无疑是她对自己的孩子爱的体现。
姜芜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她……昔拉是如何看待她的
昔拉的结局显然是明了的。它是一个死胎。姜芜无法与那正安静地与世隔离的胎儿沟通,亦不知道它对母亲与兄长有何感受。它的家庭并不体面,母亲显而易见也不爱它,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母亲是将它杀死的刽子手,而兄长则是它家庭地位的竞争者,毕竟倘若兄长没有出生,也许它就会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能性,它可能会因此成为人类,而非一个死胎、一个恶魔。
在姜芜这漫长的沉默之中萨拉显然越发瑟缩畏惧,她察觉到姜芜正在思考她所说的话,而显然,对面的年轻女人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帮助的意图。萨拉的见识短浅、大脑贫瘠,自然想象不出来什么高远诡谲的剧情,她唯独只能猜测:难道是我那蠢笨的儿子得罪了教会的主教,甚至于主教亲自找上门来,找他的麻烦?
……她将周围环境中人们的品格渡化在姜芜这外来者身上,并且萌生出畏惧与瑟缩。
姜芜决定坦诚。无论萨拉是否相信她的话,是否认为她是一个疯子。但昔拉的意识正在萨拉的腹中。她相信对方只是沉默,与世隔绝,不想要与自己惨痛的记忆见面,但它仍然观察着外界……昔拉在她心里是一只胆怯的小鸟,飞来飞去,什么也不说,不敢探索这个世界。抚摸鸟的身体的时候,先感受到羽毛的柔软,再感受到轻微的热量。它总是执着于让自己模拟活着的生物的情状,似乎这样便能够让自己重获生命,找回生命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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