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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傅韫青霸道,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只知道傅韫青不说话不理她,却不知道她有多压抑,不知道她的痛苦和她即将崩溃的防线。喻烟什么也不知道,她任性地将刀子一下又一下划在她的心上。
喻烟眼花得实在站不住了,蹲在地上,蹲在傅韫青的脚边。
忽然,她手机响了,她伸手进口袋把手机掏出来,接听,安邱的声音在安静无声的桥边格外清晰:“烟烟,你还好吗?”
喻烟听到她的声音就想哭:“呜……我一点儿也不好。”
她在傅韫青的面前对别人委屈示弱,在傅韫青的面前说,她就是想被别人包养,就是要跟别人走。
凭什么管她,凭什么打她,凭什么带她走?
下一秒,她的手机被傅韫青夺过,喻烟下意识想去夺,傅韫青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
“你把手机还我!”
傅韫青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你凭什么挂断我的——”
理智骤然崩塌,傅韫青气极,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不由分说地往喻烟身上甩,怒道:“不就是钱吗?”
“你就那么想被人包养吗?”
她再没空余的理智去掌握角度或力度,“啪”的一声,卡片拍在了喻烟的脸上,喻烟愣住,酒疯和争吵都在这一霎戛然而止。
黑色卡片掉落在脚边,喻烟垂眼看着,傅韫青也愣了。
喻烟眨了眨眼睛,就这样愣愣地垂着头看着那张卡,没有再说话。
单凛小跑过来扶她,傅韫青呼吸颤抖,低头狼狈地深吸一口气,颤声说:“回去。”
单凛一边安抚她,一边把她带回了车里。
车厢里昏暗、死寂,只有引擎声和窗外的路灯照射进来,浮动的灯光映照在她们身上。前排的人提心吊胆不敢说话,傅韫青气息颤抖,将头扭向窗外。
喻烟则是低落地垂着眼,觉得头晕难受,肯定是喝酒喝的,她今天喝太多酒了她太醉了,但眼眶莫名红了一圈,鼻头发酸,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明白,她被命运操控被一无所知地推着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变天了,她什么也没有了,没了喻岚,没了朋友,没了优渥的生活,也没了傅韫青。她每天迷茫地活在这这个让她感觉不到真实的世界上,她只是……
她真的想要被包养吗?她常常这么没心没肺地说这种潇洒的话,说得她自己都信的了,其实她不想的,她只是需要源源不断的喜欢来填补些什么而已,她只是想逃出去,或者想打破这样的状态,想要真实感,或者……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喻烟有个毛病,泪失禁,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哭的,但架不住鼻头发酸的时候会有鼻涕想要流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把头靠在车窗上,泪眼朦胧地看了一会儿窗外,难受地闭上眼睛。
车行驶在僻静的路上,喻烟一直都没有睡着,难受得睡不着,头很晕,胃里很难受,甚至想吐,她都皱眉忍着,不想出声。
四十分钟车程十分煎熬。车子停进了一栋别墅的车库里,单凛快速下车帮她把车门打开将她扶下来,喻烟睁开眼睛,下车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嗯——”
“小心,小心……”
傅韫青后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眉眼间尽是不忍,但没去碰她,让单凛将她带进楼上的房间,又让厨房做解酒汤。
她跟着进房间,却站得很远,远到醉烂醉的喻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她倚靠着墙,看起来疲惫又狼狈。单凛将喻烟放倒在床上,喻烟头歪到一边,紧闭双眼,单凛过来同她说喻小姐好像睡着了,她才像是回了神,说:“你出去吧。”
“傅老师,您……没事吧?”单凛不放心地问。
她动了动唇:“没事。”
她走到床边。
喻烟躺在床上,像是昏睡了过去,可眉头紧蹙,身上还穿着外面的衣服,睡得并不安稳。
她终归是睡着了,不会同傅韫青闹,不会吵着要走不会说讨厌傅韫青了,傅韫青才坐到床边,靠近她,看着她,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庞。
“嗯……”
喻烟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缝,很快又闭上,显然没有意识。
“嗯~”她翻了个身,不想人打扰她。
傅韫青收回手,什么也没说,帮她脱掉身上的大衣,喂她喝了点解酒的水,帮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喻烟蹙着的眉头终于平复下去,安稳睡去。
傅韫青走向阳台。
她口袋里有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吐出散乱的烟雾,眼眶泛红,瞬间湿了,她再也支撑不下去,狼狈地靠在栏杆上,垂下头,用手掌捂住眼睛,长发垂落,缩起的肩膀颤动,被郊区一望无际的寒夜和孤寂包裹着,阵阵无法抑制的低泣中,泪水流出掌心的缝隙,一股股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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